第29章

他靠着虚妄的梦艰难度日，那袋白桃饯舍不得吃完，一直放着，放着。那盏灯不想皱变旧，于是用龙灵小心地护着。他去过楚雁川的昀紫殿，可什么都没有，楚雁川就像风，总是什么都不留，有时景非容会恍惚，帝君是否真的存在过。

泪而，景非容伏在羽霖云的膝，他本该放声痛哭，以发这一场伤动骨耗尽心血的磨难，可他只是隐忍地呜咽。父尊摸着他的发，仿佛初生时抱着他低哄，景非容有回到起、安然如梦的错觉。

天书房，烛火摇曳，天帝翻过一页折，未看片刻，又轻轻放，目光移向那座飞凤祥云蓝玉雕筒中的凤羽，郁华丽，没半分失。

羽霖云垂，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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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颐山，过廊，景非容走到书房门，推门而，景非烟正低泣，景非寒与景非云站在书案前。景非容在这一刻很平静，他走过去，看见了坐在榻椅上的羽霖云——紫衣紫瞳，面如冰霜，复生之初，神有些虚疲，然而目光却是柔和的。

所以每次梦醒，望着无际雪原，景非容心中总有无望与空大肆蔓延。他宁愿不要梦见，以避免梦境与现实的大落差，可他又忍不住期待梦见，因为那是他再见楚雁川的唯一方法了。

“你……你不记得我了。”似是问句，却无询问之意，天帝早知这个结果。

景非容猛地转，在看到景非泽的脸时，他中的惊诧与欣喜瞬间褪去，有些疲惫地说：“大哥。”

可景非容还记着那张脸，记着他们之间的所有，他过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羽霖云怔怔望向景非泽，景非泽涩然：“帝君为了彻底除灭赤拓，在四百多年前的大战中神殒了。”

天帝却置若罔闻，疾走了几步到窗前，专注地在羽霖云的脸上凝视许久，仍旧无法置信一般，伸手去碰他的肩，羽霖云飞快侧躲过，冷冷抬，重复：“菩提在哪。”

许久后，羽霖云问他：“雁川呢？”那是从初成时便一直相伴的挚友，羽霖云哪怕只剩一天的记忆，也绝不会忘记楚雁川。

窗外传来轻微声响，天帝蹙眉，侧看去，在瞧见那紫衣神尊时，所有警惕不耐尽数化作惊愕恍然。心狂，他猛地起了，却好似站不稳，堪堪扶住案沿，微张着嘴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喊一声：“霖云……”

来时的路上，景非泽告诉景非容，父尊的记忆缺失了大分，隐约只记得小儿，也就是景非容。

你的至，我的人，不在了。

景非容怔了许久，然后他伸手抱住树，将额抵上去，闭着，声音里有轻微的哭腔，他说：“帝君，父尊回来了……”

“父尊醒了。”景非泽蹲在他边，轻声，“非容，父尊醒了。”

肩被轻轻拍了拍，景非容茫然地睁开，还是那片熟悉的雪地，他看了四百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叫醒他。

羽霖云面无表地瞥向他，一双紫瞳漠然冷冽，对天帝的反应丝毫不理，只问：“菩提在哪。”

景非容抬起，良久，才哽咽着说：“不在了。”

总背着圣剑靠在那棵无叶的神树打瞌睡，霜雪落满肩。他不止一次梦见楚雁川，梦见楚雁川从神树中踏来，摸摸他的，虽然看不清脸，虽然没说一句话，可景非容还是觉得很满足，很兴。

暌违近八千年，景非容眨了眨，泪过脸颊，他走上前，在羽霖云的脚边蹲，抬看着他，喊了一声：“父尊。”

山风穿堂，一室寂静，羽霖云默然敛睫，半晌，才极其疲惫地轻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