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逻倏然抬起，眉皱，“你说什么？”

舒明悦低声吩咐，又：“将凝香掰开，掰成四分之一，再上这汤药，应该够我安然无恙十日了。”

舒明悦摇了摇，“我的吩咐去。”

说完，她手掌握在小腹上，收又松开，最后闭上了，低声又：“去请可汗。”

这个时候，她无人可求，只有虞逻才能救她，救这个孩。

时间变得格外缓慢，舒明悦依然保持着靠在枕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侍女终于回来复命，颤声说可汗不见。

医师不同意，语气忧急如焚，“公主！”

让她明白，她是他的妻，应该永远与他同心。

他没见舒明悦最后一面，也不敢见她，因为他不知如何面对她，也怕她再和他说她想回巽朝，他不知该如何答复。

正好，也惩罚她一番。

乌蛮死了。

他得亲自去一趟西域。

“不知。”随侍摇了摇，犹豫了片刻，“可能是因为凝香吧？”

库房里的药材也没了——

没有凝香的舒明悦，本活不去，而雾枝和佛罗草只在秋二季盛开。

随侍应声离去，正要走间，后的声音忽然传来，略微沙哑，问：“她说何事？”

随侍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犹豫了片刻，问：“还要去见可敦吗？”

若是新制的那瓶凝香没有被毁，虞逻倒不至于如此惊慌失措，因为每次制药，有药四、五十粒，能撑一个多月，再合那副汤药，安然无恙地等到秋日不是问题。

”可汗，可敦有事相请。“

牙帐周围被他的亲卫黑云骑层层看守，不许外面的人去，不许里面的人来。

凝香没了——

为王，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中原公主，如此失智。

他也没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动向，因为他清晰地明白自己的份，他不止是舒明悦的夫君，更是北狄的可汗。

****

虞逻在榻上坐了一整夜，里布满红血丝，第二日原本天光熹微时，却乌云遮天，狂风积卷，一场风雨来，直到随侍的声音传来。

随侍一愣，连忙去安排。

可现在不一样，舒明悦只能喝那副汤药了。

虞逻神呆怔，旋即手掌猛地用力，只听“喀嚓”一声，那只榻扶手被碎了，木屑横飞，刺了掌心里。

虞逻面上掠过了一抹惊慌，又咬牙切齿，“叫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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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逻神沉，“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个命令也抵达了舒明悦的牙帐——

上个月在东归路上被毁的那批药材，恐怕是今年日的最后一批药了。

可今年秋日的药材，还要再等两个多月。

那天，虞逻匆匆收拾了行李和粮，带着一队百人骑就绝尘而去。

让她知，没了他的厚待，在北狄将是怎样的困难。

因为昨日舒明悦了乌蛮，虞逻有大为震怒，将其禁足，便无人敢把凝香被毁一事告知虞逻。随侍低，将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彼时，可敦牙帐。

****

他怕他不在，有人对舒明悦不利。

虞逻在心底这样牙咬切齿地想。

虞逻走得很匆忙，不敢再多耽搁一天，临走之前，将王城的事务给了铎。

今年日，两国战火四起，雾枝和佛罗草迟迟未到，这大半个夏天，全靠去年秋日囤的药材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