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通常是周日午那半天假。我从病院回来会睡一觉。醒的时候，卢佐正穿着背心短在台晾衣服。然后他也到床上，说你睡好了吗？该我了。

现在一想，有那时间我为什么不多推几个公式。

走了好！

————周一，雨

考完了。

最后一门英语没参加。

上午理综结束后，病院打电话给我说妈闹着见我。

我扔了自行车飞奔到二楼，却看见她穿着来医院那天的裙，发整齐地盘着。站在窗前很优雅地冲我招手，过来儿。

我有惊讶，她这幅样很久没见过了，竟然有陌生。她变正常了？我怀疑自己，因为她的正常显得格外不正常。她拉过我说，儿吃饭了吗？最近考试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跟人打架？

这些话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只说明她的记忆还停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心脏在狂不止，病院楼的坛有一颗大槐树，此时郁郁葱葱的叶和串串成铃的槐都怼到了二楼的窗边。香味淡雅芬芳，我觉得这就是天堂。

然后她让我坐，有不好意思地问，你爸最近怎么样了。

我说他再婚了，有了一个女儿。我妈看着窗外叹息，说他确实喜女儿。

我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极力想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伪装的痕迹，可是老天爷，她真的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每说两句话就用兰指搓袖的习惯都没变。

她说你看看外面，夏天快结束了，我在这里呆了好多年，真想去看看。

我说等我考完带你去逛逛。

我突然又有怀念她疯狂的样，因为此刻的她和过去的她一样，说话装腔作势惺惺作态，总让人去揣测她的心思。疯了的时候，反而很真实。

她让我闭上，说要送我一份礼。如果我知她要什么，我愿意断一条瞎一只来换取我那一刻的听话。但是时间是我亲儿，和他老一样冷酷无，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我闭上，她迅速用什么东西捂住我的鼻。等再次睁，我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捆在后，脸上上了一半的京剧妆。她站在一旁弓腰给我画，一面时不时皱眉对着镜查看。我嘴被绑用的布捂得死死的，因此只能用剧烈挣扎企图挣脱。我当有蒙着睛走悬崖的觉，我疯狂而绝望地意识到一秒就是坠万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