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晟再次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大亮。

可以前着凉时，也没这么疼过啊。

医院里的医生，生老病死、世事无常见多了。患者家属的绪他们懂，但也只能就事论事。既然疼不死人，又没严重到需要上止痛针，那就多忍忍呗，大家都一样。

祁衍：“那止疼……”

好在终于是醒了。他至今不敢回想，半夜惊醒，怀里白天还好好的的人突然间就浑冷汗、剧烈搐痉挛，本叫不应……那究竟是一怎么样的心。

心脏瞬间冰凉。不是之前穿的那一件，可为什么被换掉了呢？他、他是怎么把它脏了，得多脏才需要换掉？

一句轻描淡写的“忍耐一”，殊不知对要看着他受罪的人来说，是多么难耐的煎熬。

衣服，被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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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好。宝贝你怎么样，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惨白着脸。没有挂的那只手偷偷颤抖着向摸。

后天一早就要院了啊，可不能在这时候……

“吃两片药，家属冲个袋给捂一捂吧。忍耐一。”

别看我，不要看……

祁衍都要疯了：“医生，我求求你，我哥哥他……他现在疼，能先想办法养养吗？能让他先吃什么吗，至少不要那么疼……”

可是一秒，他就前一黑，不再有意识了。

又一阵剧痛袭来，他努力压抑住。想着不能小衍发现，不然明天他就不带他去玩了。不慌，胃疼肚疼都习惯了，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只有这个……不可以。他知发病的时候样会有多吓人，他绝不能……绝对不能那样给小衍看到！

报告单上各大大小小的病，他一字一句看到能背住。昏迷医生怀疑是糜烂胃炎引发的剧痛又导致了突发癫痫。医生还说，他的胃病不是一天两天，已经很严重需要手术了。

还不如死了算了。自己那副样最不想让他看到的，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心脏开始微绞。他听见了脚步声，祁衍气吁吁跑来。

来的饭，很素净。

一整夜，祁衍抱着昏迷的哥哥重新了很多检查。

他咬着牙，蜷缩着，努力不发声音。

“……”祁衍心都要碎了。

程晟本不敢看他，他努力往被里钻，用手挡住睛却忍不住开始疯掉泪。

医生很快赶过来镇定、打针，他却除了抱住他，什么都不了。他知他疼，可他替代不了他，也无法帮他止疼，什么都不了！

但，不可以。

“宝贝，你醒了？”

……

医生：“他现在这个况啊，本炎症又胆反，最好也别吃。忍一忍，早检查来也早安心。”

而胃镜之前，还要一整天空腹禁禁。

那，是在塔上喝着风了？

但对于祁衍来说，忍受痛苦的那个人是他的心肝宝贝。

他发现自己手上吊了，浑酸疼，里的应该是被咬烂了，一重的血腥味。

为了一步确认病，现在他醒了，还要胃镜。

他隔着被小心翼翼抱住程晟。隔着被亲吻他，一次又一次。

可一秒，胃里突然就像是被人对穿一样，连带着整个无法控制开始剧烈搐。他一瞬间恐惧陡生，他知那全痉挛无法控制的可怕觉，癫痫对他来说其实不是常见病症，他这么只大犯过两三次。

胃镜也很痛苦，祁衍妈以前检查过一次。反正回家以后是委屈得很，偷偷抹了好几天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