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回门就把施念英母俩摸得透透的。到客厅，她不跟施念英说话，也不跟别的亲戚多聊，仅是坐在沙发角落熬，一分一秒地消磨时间。

文宁和老爷不多时就来，父女俩谈得差不多了，少有的和和气气一回。

一家人吃饭不像外面的饭局那么麻烦，人到齐了就可以开宴，吃的都是些家常菜，而且大圆桌上的都是亲戚，氛围还是较为轻松。

青禾坐在文宁左手边，距离老爷只有一个位。她没怎么加这一家的闲聊阵营，自始至终都在吃东西，只有别人问话了，她才会回两句。话不多，简短应付完就了事。

文宁给她加了一筷菜，算是当众维护她。

她默默端起碗接，可一都没吃，而是不着痕迹地把这筷菜埋到饭碗底，将其剩到最后。

吃完饭还不能离开，午得留在这边，陪着辈喝茶棋什么的。且青禾和文宁晚上都没事，还要在这边吃顿饭才行。

青禾不会棋，不喜喝茶，大家聚一堆唠嗑时她就看着，纯粹凑凑闹。这个家里没她什么事，其他人都不怎么会找她说话，更不会把话题扯到她上，直到施念英蓦地开问:“有一阵没见了，小禾最近在些什么？”

其余人忽而安静，纷纷看过来。

青禾一怔，她在走神，一时没缓过劲来，压没注意到施念英在问什么。

施念英倒是贴，微微一笑，再问:“还在阿宁公司帮忙吗？”

青禾回神，慢半拍地说:“对，当秘书，杂务。”

施念英，“那好的，给阿宁当贤助，既能一起工作，也能时常见到，不耽搁你俩的。”

这话说得滴不漏，却不太中听，尤其是贤助三个字，仿佛话里有话。

吃人嘴短，拿人手，青禾不辩解，纵使有不太舒服，她还是暂时忍，不去计较太多，走过场般嗯声，全当应答了。

施念英笑笑，又问了些别的话，生活上、工作上，有的没的一大堆，还问及文宁上次去法国差，也不知是考虑不周还是有心发问，施念英疑惑青禾作为秘书怎么不跟去，是不是在忙别的事。

周围人都在听着，青禾不吭声。

忍耐有个限度，过了那条线就是故意冒犯，不说话就已是最大的让步。

然而施念英好似不会看脸，兀自叨叨着，神倒是和善。

坐在老爷旁边的文宁在这时开:“她有自己的主职，当秘书只是有空过来帮我。”

施念英霎时止住话，约摸是未料到这人会嘴，怔了怔。

文宁沉着声音，眸一抬，不缓不急地说:“她在音乐，不是无事可。”

这客厅里无事可的仅有两个人，一个是文恩承，一个是施念英，小孩儿不活理所应当，大人不事就是吃白饭，只会钱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