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黑的夹袄，消瘦的脸上全是密密的皱纹，一左一右耷拉着，珠却不浑浊，神的样。在秋实看来，他可比路上的那些凑在一起侃大山的大爷们净利索多了。

“你叫果呀？”九爷的声音细，充满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活泼。

秋实了，想要张嘴叫人。又不知喊他什么好。

“就叫九爷吧，”他从一旁抓起俩桃，拿来手里来去，“你大名儿叫什么？”

秋实告诉了对方是哪两个字。

“华秋实，怪不得叫果呐。”九爷，又问了问岁数，知秋实是打黑龙江来的，自言自语，“黑山白，好地方儿。”

秋实蹲在地上，一边有问有答，一边把手放在大白猫的后脖上轻轻抚。那猫正仔细吃着一碗白煮小鱼，秋实觉得“刘海儿”的日比自己过得还好。

“唧唧……油……”

秋实侧耳一听，觉得这动静熟悉，便抬四去找。

“知这是什么叫唤呢吗？”九爷问。

秋实回答：“蛐蛐儿。屯里草地里多得是，我逮过，但冬天就都没了。”

“聪明。”

说着，关九爷便放那俩油光锃亮的桃，从怀里掏个窄平嘴的小罐来，他轻轻地晃了晃，得意，“这可是我立秋刚一过，一大早上起来去土城儿菜园后儿那条小沟儿里逮的尖翅金丝黄麻。”

这名号听上去吓人，秋实咬了咬嘴没说话，但脸上全是期待。

“想不想开开？”关九爷的神，就跟徐明海显摆自己玩小人儿书时没什么两样。

秋实稍一，他便扣住罐腔，掀开笼盖，里面的活就跑到了他掌中的影。九爷又轻又慢地张开手，这只’尖翅金丝黄麻’便全须全尾地展示了来。

秋实一看，真是只神气的蛐蛐！比自己逮过的那些都大。两须跟铁丝似的又又齐，上搅动，像是拿着两柄倚天剑。形壮硕，威风凛凛，浑上都透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不糊。

“你看看这脑线，净沙明，细贯到；你再看看这翅壳儿，纹路密细，闪烁如金……”九爷越说嘴里的词儿就越多，红光满面的。

这时，大白猫克化完了鱼，冲着九爷喵呜一声。他赶把蛐蛐放回罐然后揣怀里。接着冲猫一张手，那猫便了上去，熟门熟路地窝在他上，尾耷拉来一摆一摆的，很是惬意。

秋实看着关九爷说：“大人都不让’刘海儿’屋，说野猫脏。”

“脏？它可比人净多啦……”九爷胡着猫脑袋，没没尾地说，“走运的话，你辈投胎就能当个猫啊、鸟儿啊，蛐蛐儿、蝈蝈、油壶鲁。不走运的话，还得当人呐……”

正说着，院里传来周莺莺喊人的动静，半天没见着孩，当妈的来找了。

“回吧，”九爷笑着冲秋实送了送，“以后常来，我这屋儿里可好多好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