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我总担心病房的门会被突然打开，担心有人站在床边看我，担心随时会有人伤害我。”

平常人害怕的话，大着胆，睁开睛去确定就可以了，但宋迩不行，她看不见，她无法确定。开始的时候她可能会求助别人，但随着复明的可能越来越小，她越来越认清失明这个事实，她就越不愿意开向别人求助。

裴霁很懂这些受，不是因为她学习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而是她真的可以切会。

很奇怪，越是困扰的东西，越会自我制约，越没法对人讲。

“况越来越糟，每次医生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几次之后，他们开始建议我接受失明的事实，不再继续治疗。觉就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重是我也不知我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要受这样的惩罚，一就不让我看见了，让我变成了一个瞎。”

宋迩没法维持她轻快的语调，她像是回到了当时的状态。

“不敢细想瞎要怎么生活，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怎么想都很绝望。我消沉了好久，不想听到声音，不想和人说话，一边很绝望，一边又不得不去说服自己，瞎了就瞎了，总有办法找到路的。”

“这么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可是一秒，更多的绝望又会冒来，纠缠我不肯放过我。我也试着去适应的。我去学着走路。我朋友把病房收拾得很空，让我走，没两天，我就走得很好了，拿着导盲杖，走几步，碰到墙，就转弯，再走几步，再转弯，好像很简单。边上好多人在看，都很开心鼓掌，鼓励我，说小迩真。”

“可我一也不开心，我不想那场面被人看到，很没尊严。有一天，护工有事离开了，她去的时候，带上了门，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磕在我的耳上。”

“当时就有一个声音，说，去看看，你有多久没去过了，一直闷着不难受吗？而且你现在已经走得很好了，不用怕，还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我就被蛊惑了。我慢慢地走过去，摸到门，摸到门把手，我鼓足了勇气，把门打开。”

“门外的气息很陌生，有人在说话，远远近近的都有，听不清说的什么，还有过地面的声音，走路的声音，很多声音。我走去，只是开了扇门，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觉得很害怕，但还是走去了，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可能就是觉得瞎了也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吧，而且我学习走路学得那么好。但是走了没两步，我就摔倒，好像是踩到什么东西，还是被绊倒了，摔得特别疼，膝盖和手心都破了，但是这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我倒在地上，好多人围了过来，他们好吵，说，这里有个人摔倒了，医生呢，找个医生来，啊！是个瞎，不对不对是盲人，还有人小声地呵斥那个人，说你别讲话了，然后问，她的看护呢，怎么放她一个人来了，手摔破了好可怜。”

“好多好多的声音，我知他们同我可怜我，还害怕被我知，要照顾我的自尊心，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可我都听到了，我都知。”

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宋迩想起当时的景，还是很害怕。

她低敛着睛，的睫垂来，她的眶已经红透了，泪蓄在了底，但还是没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