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立文一烟，大大咧咧地把胳膊伸到李娟娟肩膀上去：“你有门路？”

李娟娟忽然被取了白蛇的外号，宁珏撑脸看，李娟娟倒是不卑不亢，提着裙角蝴蝶一样飘过众人，似乎正要开腔一唱，噗呲一笑：“我可不上你们的当，我唱了了，你们一会儿就取笑我了！”

“那这就是试镜了？”少年少女都不懂电影界的规则，听见导演两个字蠢蠢动。

“你这是也动了心思？我可不告诉你。”李娟娟微笑着把一转，神就飘起来了，似乎等着许立文求她。

宁珏掐灭烟，她没有瘾，神在烟灰中隐藏：“当了明星就不舞了？”

宁珏知这是逐客令，说自己今天上夜校，明天来得晚一。

“舞多费力气呀，蹦跶个要死，还要被批评，什么主义，什么立意的，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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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说回去？”

她今天在夜校敷衍了两个小时。她平时是好好听的，是她从别人那里便宜买来的还剩几个月的课，安排在平都边缘的一个混杂的中学里，坐落在开房旁边，铲煤烧锅炉的男人痰多，铲一锹就吐一，隔着两三米院的小平房里，宁珏失神地看着不知被哪个孩打烂的窗玻璃，就那么看了俩小时。

留在平都熬一熬，还能混个正式编制。”许立文接茬。

许立文已经神抖擞，一抹衣领，把自己支棱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众人中间，朗诵了一首《我的祖国》，好好的，被他朗诵得不成样，刘荣光一个劲儿地笑：“你就像地方特务打我们的革命队伍，一边儿去，白蛇不来一个？”

宁珏笑着给大家打招呼，摘去上的碎草杆。

回谢一尘那里，谢一尘仍然没事要她帮忙，谢一尘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了，宁珏没空去窥探别人的世界，在那里卯一样站了一会儿就要走，但想想今天见到的李娟娟和许立文的事，又很替谢一尘不值。

“还有什么事？”她询问。

许立文要留，李娟娟忽然推他一把，他没有留，只是说了几句要她一定找他玩的话。

谢一尘稍微了鼻，嗅到她上的烟气：“你还学了烟？”

反而是谢一尘发现她杵在门，提醒说，已经八了，天太晚，她没什么要帮忙的了。

“谁取笑你了，你唱得好听得好，还我们磨牙放？”许立文笑着闹了起来，李娟娟越发不肯唱了，宁珏撑着脸，觉得无聊起来：“我回去了。”

“肚疼呢，回我去找你。”她知了许立文的住。

宁珏没说什么。

许立文央求着李娟娟把门路也给他介绍介绍，磨泡，才知过几个月要来一个海京的大导演，和她的远房亲戚是朋友，她也是费了些力气才搭上这条线，大导演是到这边开研讨会，能在平都住几天。

同桌的纺织厂女工在书上

就是了，一辈是条白蛇，混什么名堂呢？知的也就是那几个人，也不上电视，也不上电影院去，成不了名，赚不了大钱。谢一尘的角尖钻心掏肺，宁珏想不明白，她临走之时又上楼推开卧室门，谢一尘腰后垫着枕，靠在床背上看书，着笔在纸上题注，宁珏看不明白，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

“我本来就会，街混混嘛。”宁珏说。

接茬的是许仙，李娟娟这条白蛇忽然就安静了来，稍微斟酌一，才嗔怪着：“你是傻么？去海京舞？街卖艺？我可不去，我要去，就去拍电影，当明星。你看那些明星，写了自传还能在报纸上连载，我当了明星，不红不红，到时候一本书，再去各地讲座。”

书页耷拉来，谢一尘指夹在中间，顺着垂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