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受教，“您说的是。”

好像为了印证刘大爷的话，过不两日，就来了一位看起来不好伺候的爷。

刘大爷笑说，“得碰，比这手笔还大的也有，龙蛇混杂之地就是这样。”然后说起自己一桩“开张吃三年”的买卖，听得方晴一愣一愣的。

方晴憋着气，又不敢胡凑合，加倍用心画了。对方还是不满意，又重画了一回，对方才勉为其难，扔给方晴三角钱，卷着画走了。

刘大爷笑着把四块八角给方晴，自己只留了二角。方晴不依，定要跟刘大爷平分，爷俩推让一番，到底是平分了这五块钱。

从朱家回来的方晴又回到平静无澜的摆摊儿生涯中来。从到夏再到秋，转方晴已经到天津一年还挂零儿了。

那先生浅笑着看方晴一，便踱步去看那些悬挂的刘大爷画像。看一回画像，又走去与真的刘大爷攀谈，让刘大爷卜了个上吉的挂后，留五块钱，拿着墨迹刚的画走了。

“如此……就请姑娘帮在画幅像吧。”

今日方晴颇忙，但忙得很不顺心。

方晴推辞不过，便坐上了朱家的汽车。

“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要是老有这大手笔的主顾就好了。”方晴笑说。

方晴红着脸承认，又再次歉。

收拾了画，看没有新的客人来，方晴胳膊拄在桌上，用手托着脸发呆。

先是为一个打扮时的太太画素描像。画完，太太很不满意，说方晴把她的嘴画厚了、脸画胖了——这儿方晴无从辩驳。这位太太一张丝瓜脸，嘴如果是铁的，都能当刀用了，不用开刃那。方晴本着为人化的原则，给修饰了一，谁知遇到一个追求真实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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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苦笑。

原来是行人，方晴连忙严肃了面，“学过两天西洋画法，不过是在街上混饭吃，让先生见笑。”

方晴打量一这位先生，再端详一自己的画，不由得翘起嘴角，这画中人雅致的气韵像要从画里溢来。方晴把刚才被那位太太撕烂的自信又抹了糨，裱糊了起来。

朦胧间，有人敲桌。方晴惊醒，呵，是位英俊的先生，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甚是面。

“哦？姑娘还会算命测字？”一双凤略带笑意。

温煦的秋风带来一不知名的香，甜腻腻的，让方晴想起故乡的槐。由槐自然就想到槐糕，想到方家学堂、父母兄弟……

不多时，又来了个胖乎乎的年轻先生，着镜，西装革履的。开始并没有要求，让方晴随便画。等方晴画完，先生皱着眉，说把他的脸画得太僵，又说没画自己的气韵，让方晴重新画。

刘大爷在一旁叹气，安方晴别放在心上。方晴笑，。

钞票被风一刮，掉在地上，方晴羞愧地咬着嘴忍着泪，蹲去捡。

刘大爷也打盹呢，这时也醒了，“算命请找小老儿，舍侄女只画像。”

这位先生生的一副雅致的好相貌，丹凤、悬胆鼻，就连修剪整齐的小胡都透着一儒雅。

“这事可遇不可求，有时候碰上了也不一定是好事，有钱的爷难伺候着呢。所以老实本分细才是过日买卖的理。”

方晴本想推了这生意，对方又不同意，一副来画像是看得起你的样。方晴只能认倒霉，重新画。这次先沟通，先生又嫌方晴话多，“怎么画是你的事，问我什么？我只要看结果就好。”

“先生是算命测字还是画像？”方晴站起问。今天让前两单生意磋磨的，方晴实在没多少心力结顾客。

司机是个很神的小伙，笑着弯腰帮方晴开车门，称表小，方晴受若惊，从未有人对自己这么殷勤过。

其实之前也遇到过说话更难听的，但这位太太的话让方晴格外难过——因为她说的是真的。一个没有气节，每一笔都在讨好别人的街画像的，是画不什么上乘之作的。

这次方晴画得格外顺，大约只用了平时一半的工夫。方晴觉得这是因为被画者相好，不用自己人为贴补修改的缘故。

那太太扔钱，并不拿走那画，“这画，再，也是乘之作。”

“姑娘这画法倒颇为新鲜，像是用笔西方人的写生，却又有中国画的气韵……”

这位先生除了表示选择“站姿”以外，对用与否之类的回答都是“随便”。这最是难伺候，因为什么都得靠猜的。方晴品度其形容气度，画的依旧是一幅墨写意。

对方皱着眉看方晴一，“我看你不是科班吧？”

方晴正，“家伯父算命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