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一般都代写书信。刘大爷过去也帮人写过，但如今上了年纪，又好酒贪杯，手写字打颤儿，便不大承接这个活儿了，再则正给那胖推八字算年，这是个耗工夫的活儿，便想推了，“您看我这算完还得不少时候，您要不换一家儿？”

“都说忙。”那大娘一脸焦急。

代写书信一角，算卦则是二角起，破个灾解个难画个符什么的钱更多，年人多事多，摊主们都忙不过来，不愿承接代写书信这样的事。

“刘大爷，要不我帮着写？”方晴看那大娘着急，遂遂自荐。

“也罢，就让我这大侄女帮您写吧，您看行吗？”

那大娘虽对方晴颇有疑虑，但奈何找不到别人，也只得应允。

方晴问明因由，先让那大娘述，再转成时行的半文半白的书面语，写完后一边念一边解释给大娘听，又好言抚，终于打发那大娘满意地走了。

刘大爷一边给人批八字，一边留神看方晴说话行事，又听了听方晴写的信，不由得心叹息，要是自己闺女能大，许也是这么个样呢。

待把客人都打发走，刘大爷才得空跟方晴和刘大娘说句话。

“我上了年纪，又喝酒，这手写字打颤儿了都，真还怵给人写信，幸好有你。”

“谁让你喝酒了……”刘大娘先责怪地说。

方晴笑着说，“我也就能这活儿了，您让我帮着起课推八字我可不了。”

说得刘大爷刘大娘都笑了。

方晴笑，“要不我跟您一块摆摊儿得了，专门代写书信。我记得上回在京城的时候还看见过给人画像的，我也学过几天画，就兼替人画像。”

刘大爷大惊，对方晴说，这龙蛇混杂之地，可不是闺女家混的地方。

方晴越想越觉得这事可以，拿在家磨吴氏的劲儿磨刘大爷。先说这南市女人摆摊儿的也不少，又哭穷说自己这样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末了还保证自己不惹事。

刘大爷儿女去得早，哪禁得小姑娘这样磨，刘大娘还在边儿上帮腔，刘大爷也就勉同意了。

与刘家二老、钱二嫂一家一起过了个不算闹倒还温馨的新年和灯节，摊儿用的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了二月二龙抬，天不那么冷了，方晴便跟着刘大爷一起去南市摆摊。

方晴和刘大爷合用一个摊——一个“刘氏老卦”的幌，几个凳，一张桌，桌上订个布帘，上写着算卦二角，推八字五角、相面二角之类的价目，颇有童叟无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