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知此中厉害，岂敢带着家眷？好说歹说打消了严小的念。

辞完严小，又想起方晴来。方晴自己是不能不的，方晴不是见多识广的时代女，把她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多月没去顾问已是不该，这趟差事不知几时回来，说什么也该去看看。

听得这么说，方晴便说，“公事上我也说不上什么，你自己多加小心。好在现在北方还算太平，济南也不远……”

冯璋。

方晴把针线簸箩放在上有一针没一针的袜，冯璋一一慢慢喝那一茶缸白茶，二人静默着，外面的知了短短地叫着，竟显几分温馨来。让方晴想起在娘家的时候，每日晚饭后，围着炕桌，爹看书，娘针线，自己和弟弟写字看书，灯火动着……也是这样的宁静祥和。

打褙一段参见叶广芩老师的《梦也何曾到谢桥》。

第19章 刘大爷讲古

冯璋走后,方晴很听话地没有继续打褙——所谓在家从父，嫁从夫嘛！方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三从四德的贤良女。

三从四德的方晴却很不注意男女大妨地和“外男”邻居刘大爷熟络起来。但方晴觉得刘大爷真不算什么“外”男——一个院住着呢都,想外都外不了。

刘大爷六十多岁，在还是“刘大哥”的时候过场，惜乎没得什么功名。

前清末年那回严重的涝灾，黄河开了,刘大爷老家首当其冲，大灾后有大疫,老母孩没被大淹死,却都死于病疫,单剩刘大爷夫妇逃到这天津卫,一呆就是三十多年,刘大哥变成了刘大爷。

刘大爷在南市摆摊算卦兼说书，还替人代写书信，勉混饭吃,算是半个“跑江湖的”。

刘大爷两孩死得早，对方晴很有移作用，用刘大娘话说“这个妮儿让俺想起俺妮儿来”，其实刘大爷的小女儿也比方晴大不少呢。

房东钱二嫂家也有个女儿，也有十岁了,却生的男孩脾气，成天价爬房上树招猫递狗，比街上最淘的小还淘三分，让钱二嫂打折了多少掸。倒是她弟弟文文静静的,偏又太文静，除了上学，就是憋在屋里，说话也不快，就像钱二嫂说的“三脚踹不个来”。

每当说起这两个孩，钱二嫂就一肚气，“这是造了什么孽呦，闺女不像闺女，儿不像儿。”

对这俩孩，刘大爷夫妇移不起来——自家的小儿和妮儿可乖巧多了。对比起来，方晴自然招人喜得多。

方晴喜听刘大爷讲古。刘大爷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诡异，且都着“真事儿”的外衣，听得方晴一惊一乍，方晴觉得比《聊斋》《阅微草堂笔记》还要奇诡些。

从这能看刘大爷与方守仁的区别来。方守仁也讲古，却只讲历史故事或自经历，从不涉及神怪——在这上是十足的圣人门徒，“不语怪力神”。

今天刘大爷讲的是鬼市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