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框，动了动咙，张了好几次才能平稳地发声，”对不起……“

她其实有认真地过她的。

她说：“江存曦，你不知，有些人只适合留在回忆里吗？”

时懿不再说话了。

哪怕只是一丁。

“开车来的。”

还是心疼她。

洗手间里，时懿背靠着门板，脱力蹲了，仰起，无声无息，泪满面。

傅斯恬全疼到痉挛，那已经不存在胆的位置，仿佛都再一次绞痛了起来。

她的宝贝，胆没有了吗？

她问她：“江存曦，你有没有……有没有后悔过和我分手？”

来来的胆没有了吗？

她咬着，不漏一哭声地退了沙发。

现在，也不过是很认真地不她了。

现在，梦醒了，一切可以回到平静了。

时懿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可她听见自己还是问了。

她还是喜傅斯恬、还是会为她心动。

她到底在什么？傅斯恬到底想要她怎么样？

她是怎样走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那不是她的时懿、她的宝贝该遭受的人生。

傅斯恬察觉到时懿的久久没有动作，挪开了手，呢喃了一句：“时懿？”

傅斯恬脸上一瞬间血褪尽。“江存曦”，时懿那一年嘲的话语仿佛还犹在耳边，“恶劣的基因果然会遗传的吧。”

就算自尊不允许、就算在心底里丑化诋毁了傅斯恬千千万万次、就算告诫了自己无数次“不值得”、眠过自己无数次“再也不喜她”了。

“时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傅斯恬在门外低柔地问她，每一个音调，都是她心动的节奏。

她靠门坐着，望着漆黑一团的虚空，静静地听着，听着脚步声响起，消失，再次响起，再次消失，而后，门被打开了，门被关上了。

傅斯恬说：“可以。”

那几年，她为她笑、为她哭、为她风里来雨里去、为她洗手羹、为她忍病痛、为她付过她能付的一切。

就像她和傅斯恬的重逢。

傅斯恬错愕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坐起，不知发生了什么。

时懿无法克制的泪，再次大颗落。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在当场。过往像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浮现，她看着傅斯恬掩面躺着、瘦弱无措的模样，锥心一般的痛突然间袭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一可笑的不甘啊。

那些年的风霜雨雪、困厄悲凉，仿佛都随着“江存曦”这个名字再次吞没了她、啃噬着她的血。

就当是黄粱一梦，重温的，是自己这不肯放的旧梦。

她几乎要无法呼了，泪漫过眶，无法克制地往淌。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她本拿她一办法都没有。

时懿想，算了吧。放过傅斯恬吧。

时懿地了一气，止住泪，心灰意懒：“你怎么来的？”

她知这么问，很不面、很不理智、一骄傲和骨气都没有。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放任傅斯恬接近自己，不应该靠近傅斯恬，不应该以为，傅斯恬的，会像她映在自己底、刻在自己心上的那枚胎记一样，经年累月，永远不变。

“没有。”她抬手抚摸着门板，低哑开。

时懿没有回答她，赤着脚，背对着她，走了卫生间。

“可以自己回去吗？”

如果她肯多持一时间，哪怕只是半年，熬过了那段艰难，持到现在，她们明明也能过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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