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夸她一句漂亮吗？这样也好缓解她没有镜的焦虑，可他偏说“累了是吗”，她看起来很累吗？累到要被送回宿舍？这人怎么嘴里没一句好听的呢！

她气恼自己汗的刘海粘在脸庞，洇着不清的味，在祁洲由熙熙攘攘的学生群中快步走来时，她心像死了一样，别扭极了。后来祁洲说什么她都没了耐心与期待，臭张脸，直到他问，“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朕也准了！”

室友见黑影杀房间，先是惊诧了声“谁啊”，见是程伊又打趣，“怎么不跟你的金哥哥过夜？是回来拿什么东西吗？”

可真当实现时，才发现如此扫兴，倒是自己的幻想更一些。

程伊的刘海了，越过睫，不时剌球。可她路过理发店也没剪，反复拨开，一儿不嫌烦。她特意穿了海魂衫与百褶裙，将乔张作致劲儿拗到极限。

程伊彻底火了，“祁洲！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程伊吗？”

程伊莞尔，轻哼一声，作到自己都受不了，可耐不住张和雀跃。

伴随方向盘的旋转，影迎面泼。光线如岐路迷羊，在上窜，打碎画面。（切至异国恋开始后第一次见面——）

她摁亮手机，有三条未读消息——

分分秒秒的等待里程伊耗尽了力气，不停拿着手机看时间，想象各事故、理由，是不是飞机失事了？是不是他本是个男骗？是不是他忘了要来找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也不回往宿舍区冲，砖石路将前世界左右切割，耳后的行李箱轱辘声刺耳得很。程伊充耳不闻，一个劲走，越走越快，直到一劲冲到四楼宿舍，将埋床褥，才将作劲呼。

烦死了，书里的都不是这样的。

【是我迟到不开心了？】

程伊能想象祁洲现在应该满脑疑惑，但她就是好生气，没没脑的气，一切皆在错位状态冲她龇牙咧嘴，她拧着眉，试图重新摆位，又怎么也摆不对。

她兴冲冲奔到学校西门，从夕西等到月上柳梢，笔直站立的姿在斜影里渐渐耷拉肩。

女生宿舍，恋的那个总容易被调侃。程伊本来享受，此刻涩意反涌。

心从昨晚开始就失控蹦，临到要去见他的这个，只能靠吞咽才勉咽心。她想要快见到他，又不想要见到他。

祁洲回国，她能不兴？

程伊在起哄声里嘟囔自己不合时宜的小，不过是久等了会，何必不给人好脸，他本质上也没错什么，可心过的刘海就这样凌油腻，细心抚过每一褶裙摆，一次次重复检查细节，最后没有照计划行，没有完呈现在他前。

日夜焦心，抱着一切通讯工画粉红泡泡，初恋是心动过速，初恋是辗转反侧，初恋是抱着电话睡着，再在他的早安里醒来。

“楼那个个儿是不是！”

是去见相恋四个月的男朋友，也是去见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那错综让她觉自己浑发，潜意识里的脸古怪扭曲。梦一样。

【睡了跟我说一声。】

祁洲不解，扭脸看向她，轻嗤：“我什么时候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晚很正常，祁洲也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如约现了，只是形容疲顿，给人溃散的觉。

她赤脚冲到台，因着室友的音量，台上围了一堆姑娘，着发，抄手凑闹，她看见祁洲将两只大行李箱挨在一块，斜搁，单手盘手机。

他见她没打采，自是当她等久了，问她吃过没，她也只是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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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踢踢踏踏烈起来。

一切都糟透了，糟得她都不想见他。

【等你熄灯。】

“哇，他在楼哎！”

程伊本还恍惚，听他说要送自己回去，一清醒了，孔猛地竖起，化作绵绵细针扎话里：“不必了，我有。”

室友打趣她，你这走过学院的月牙廊，那帮酸秀才估计睛都要直了。

时间已过八，她常在电话里说要赶在关门前去楼打，中文系那片是老建筑群，女生宿舍门禁后便没了，功率电不让用，祁洲思及这些便准备送她回去。

“天哪！程伊！这门亲事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