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还吃？”

他朝墙招招手，小声：“你来。”

“冰溜。”那小孩儿不冷不地答了他一句，说话时还了鼻涕。

他把人饭盆儿了，让人没了饭吃。陶淮南补偿一样地推推自己的饭碗：“没凉呢。”

陶淮南笑起来：“冰啊？”

陶晓东发现两个小孩儿偶尔还说几句话，离得不远不近的，说小孩之间的话。

陶晓东就见那小孩儿从里来跑了，过了没几分钟又从外面开门跑来了。手上还提溜着一冰挂。

他把的冰条拿在手上，尖的那在自己手指间上轻轻碰，已经不尖了，只是有的。

那小孩儿没什么表地说：“你自己摸。”

陶淮南没见过这东西，小时候瞎之前看过的也忘了。他以为有人拿冰砸玻璃了，一直坐得有些张。

陶晓东照例给那小孩儿拨了饭菜，铝盆儿端过去的时候那小孩儿看着他手里的盆，无声地看了半天，没接。

陶淮南吭吭哧哧地说：“反正就放着吧……等会儿还吃。”

小孩说土话也显得没那么土，带音就像多带了天真。陶淮南学他，土里土气拐着调地跟了一句：“冰溜。”

他见过的东西很少，丁玩意儿都觉得新鲜。摸来摸去摸一手凉，温炕当然放不住冰，没多会儿就化得哪都是。

陶晓东回看他：“怎么了？”

这么多天陶晓东没好好睡过觉，晚上得在外面守着，缺觉缺得狠了。骨灰终于落土为安，陶晓东也松了劲儿，回来躺很快就睡着了。

陶晓东在外间跟人说老房的事，撩起布帘看了一，正要去抱他，就听见陶淮南小声问：“啥呀？”

老家叔叔喝了一声，喊他：“啥你！你别扎着小南！”

陶淮南于是伸手，小心地往他旁边的炕上试探着摸，摸着了有些惊讶，手指尖先是立刻缩回来，而后又摸上去。

陶淮南眨眨，问了声“啥”。

男孩儿看看坐在炕上的小瞎，又看看碗，到底也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还是拿着陶淮南的勺几吃了。

小孩儿手垫着后背倚着墙，半天也没说句啥来，可能也不知怎么跟瞎说那是什么冰。倚墙站了半天，一扭掀帘跑了。

墙无声无息，听不着吃饭的动静。陶淮南饭吃了一半，说饱了不吃了。陶晓东给他了嘴，让他睡会儿。

陶淮南脸朝着外间的方向，带着茫然。

陶晓东抱着陶淮南去外屋脏桶了一次，回来喂他把饭吃了。

陶淮南自己玩了会儿，冰手了就放炕上，不冰了再拿起来。

说完端着碗要去，陶淮南叫住他，喊了声“哥”。

说完自己先笑，又重复了一次。

陶淮南往边上挪挪，不沾自己。

他脸也不抬也不抬，陶晓东也没心思他，把盆儿往他旁边柜上一放，说：“自己吃。”

小孩儿也没搭理他，跑去往炕上一扔，胳膊一缩用袖手。

第3章

陶淮南没吭声，往墙那看了一，啥也看不见。

窗外垂来的冰挂，被光晒得有化了，坠不住砸了来，一截砸在窗台上，一截崩起来敲上窗。

过会儿才听见棉鞋底的声，那声停在自己跟前，陶淮南坐着的上半稍稍往前倾，说悄悄话一样：“你吃我的饭。”

哥哥打着浅浅的呼噜，陶淮南知他很累了。

陶淮南拍拍自己旁边：“我没吃饱，我一会儿饿了吃。”

冰冰凉，的。

小孩儿俩手往后一背，后背倚着墙一晃一晃，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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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儿让陶淮南觉得和那个小孩儿待在一个屋里再也不别扭了。

这么个小玩把陶淮南玩得乐乐呵呵的，主动去跟小朋友聊天，问他：“你爸为什么打你？”

陶晓东中午才回来，落葬以后得安排村里帮忙的这些老邻居吃饭。回来时给他俩也都带了饭，屋先问陶淮南：“憋了吧？”

没听见动静，陶淮南眨了眨那双大睛，对着那个方向问：“你在吗？”

敲玻璃的声音突兀响的这一声让没防备的陶淮南吓了一。他害怕的时候总是意识有些张着嘴，瞪圆着睛。

过会儿陶淮南又小声问：“啥冰？”

陶晓东不可能让他吃，但也顺着他没端去倒了，随手往边上一放，去洗了把脸。

那小孩儿听见他问，看看他，靠着墙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