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今夜这妙而恶毒的计谋，终于展现了全貌：

非人的悍。

而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她今夜，甚至于今生所经历过的，最凶险的时刻。从来没有哪一次，松虞如此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命运。她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冷静来，转过去，看到了不远的飞行。

无论敌人是谁，他一定太了解池晏，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假如不是一击毙命，他们仿佛本没有痛觉神经，无论受了多么重的伤，都会立刻爬起来，再一次冲向池晏。他们手中空空，单凭自己的血之躯，岩石一般膨胀的肌，团团地将池晏围起来。

她睁睁地看着池晏的最后一个手，被生生地拧断了脖。

他是天生的战士，有最恐怖的、野兽般的直觉。但他也只是人，也只有两只手而已。

这就是一场无穷无尽的车战。

最终他只能徒手。

她还不想投降。

也许这些人的确不能算是“人”。

松虞怔怔地望着他们。

也太顽。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她的大脑：

将他包围起来的这些人……本就不像是人。他们像是打不死的蟑螂，瞳孔里时而闪过一丝诡异的猩红，像昆虫的复。

从前松虞许多次见过池晏开枪，但她从来没有见到他真正动过手。

血溅到那张英俊的脸上，他依然面无表，甚至连睛不会眨一次。那是绝对的平静。死神一般的平静。

池晏将空枪扔了，拿一把刀。薄薄的利刃，毫不留地划破对面之人的咽，太净的动作，毫不停留，有机般的准和残忍。

她不知他是这样悍。

他很快，也极其残忍。

他们要耗死他。

一百米之外。那么……近。

希望就在那里。

他是一步步地将池晏引到了这里。狙击手只是一个诱饵，为了引开他边的人。而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池晏死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让他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彻底绝望。

但奇怪在这样的时刻，在大难临的时候，松虞反而受不到恐惧。

她经过了一尸。正是刚才被拧断了脖的人。原来他也还这样年轻，比傅奇大不了多少。绵绵的被扔到地上，双目圆睁，颈椎脱臼。这就是人的生命，这么脆弱，这么廉价，像一株草，折一折就断了。

她慢慢地蹲在地上，蹑手蹑脚地、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活人很快又踩着死人的尸冲上来。

“咔嚓”。

但是他的对手实在数量太庞大。

而池晏夺不到任何武，这同样也令他被掣肘。

傅奇。

即使是赤手空拳，仍然是拳拳到，每一拳都直击要害。拳撞到，那痛觉是极其真切和可怖的。像陨石冲破大气层时的力度，足以击碎一个人的骨骼。

也许他们是被改装过，或者被注了某生化药剂，才能够在短时间爆发这样惊人的战斗力，变得无不摧，失去理智，只知杀戮。

最终颤抖的手，终于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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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她听到某个令人骨悚然的声音。

可即使如此，还是不够。

没人注意到她。

满手温的血，令她甚至想要呕吐来：最残酷，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不断地提醒着她，全都是真的。不是，不是电影，是真的。

弹例无虚发，穿透了太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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