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脱掉了十厘米的鞋zi，她才第一次发现，原来松虞其实比自己要gao。

自己甚至需要仰望她。

最后尤应梦穿上了一双深红se的平底布鞋，踩上去很柔ruan。当然，zuo工也很cu糙，她这辈zi都没穿过这样廉价的鞋。但这似乎也是她所拥有过的、最轻盈的一双鞋。

她们在闹市里闲逛了一会儿，松虞又说：“再往前走就是红灯区。”

“红灯区？”

“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红灯区，想要去看看吗？”她微笑着邀请dao。

“……好。”

于是松虞又随手买了两条丝巾，将彼此的脸遮住，只louchu一双yan睛。在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牌的照耀xia，两人yan神都是如此shui光潋滟。

她们经过了人声鼎沸的赌场。赌场的空气还是那样污浊，充斥着乌烟瘴气的人群。

尤应梦曾经跟丈夫去过赌场，但绝非这样三教九liu的地方。她想要赶快离开，却发现shen边的女导演停xia了脚步。

“我曾经在这里，看到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松虞低声dao。

尤应梦一怔，接着才听到自己xia意识的xi气声。

但松虞还在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次故地重游。她曾经差一dian就死在这里。

杀戮，死亡，尸ti——这对于尤应梦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qing。她越听越心惊。这些事qing对于她来说gen本是无法想象的。更不能想象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人，经历过这些，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和平静。

只是或许这平静里还有一丝悲哀。

松虞说：“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位置，看到那个女荷官死在我面前。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对自己发誓，如果还有xia一次，我一定要zuodian什么。哪怕只是……拉人一把，我也不想再袖手旁观。”

她说话的声音被迫混杂在赌场嘈杂的音乐里。有人在gao声叫骂，有人在疯狂加注。而老虎机那纸醉金迷的灯光，也渐次地落到了松虞的脸上。但那双tou巾xia的yan睛，还是这样清澈。

这双yan转而看向尤应梦。

对方当然还在震惊和失语之中。

而松虞的yan角弯了弯，半真半假地开玩笑dao：“好了，回忆到此为止。尤老师，我们去xia一个‘景dian’吧。”

记忆的xia一站，应该是一家廉价的女士百货商店。在松虞试图逃chu贫民窟的那一天，是这家店里冷冷清清的mei妆柜台救了她一命。

但她只是远远地看了百货商店一yan，就笑chu了声：“看来今天没法打卡了。”

因为狭窄的店面里竟然站满了人——没想到ru夜之后，这家店的生意会这么火爆。

松虞心念一动，突然又对尤应梦说：“你等我一xia。”

接着尤应梦就看到她十分费劲地杀ru重围，消失在那一大帮女人里。

闪闪发亮的橱窗，照着无数相似的、nong妆艳抹的脸。尤应梦极力试图在这群人里寻找松虞的shen影，视线却被这些贫民窟的女人所xi引。

她们正在旁若无人地装扮着自己：有的撅着shenzi，挤在化妆镜前描摹唇线；有的扬起脖zi，拿着好几条裙zi在shen上比划。

突然之间，尤应梦竟有一种奇怪的gan觉：她羡慕这些女人。尽guan她们活在社会最底层，她们的妆容如此拙劣，却活得很自由。她们的shen上有一种说不chu的、原始的生命力。

过了一会儿，松虞终于费劲地从沙丁鱼罐tou里挤了chu来。

她的额tou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一边气chuan吁吁，一边将一只手背在shen后，像变mo术一般，递给尤应梦一整包卸妆湿巾。

“你刚才大老远挤jin去，就是为了这个？”对方迟疑地问。

松虞笑了笑：“我觉得你会需要。”

尤应梦慢慢地将纸巾接过来。

“你说得对。”她说，“我的确需要它。”

“——我早就想要把这愚蠢的妆容给卸掉了。”

抬手的姿势仍然是自然而妩媚的，但抹去妆容的动作，却罕见地cu暴起来。

尤应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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