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幼年最的枕，没了她，便不了香甜的梦，还有阿娘哄着吃饭的那一声喃喃，没了她，便咽不松的饭。枕早就不知去哪了，阿娘也成了天上的星星。旧事淡去，旧无踪，唯有熹微旧影朦朦胧胧，熟悉可人，悄声在荒芜之际，淡淡一折小睡初醒时，最温的，也最回不去的绝望。

「若是喜，便去拿。」

当年的嫁妆了大半，她似从未有过如此挥金如土的日。是该的，若是不，怕也不成了。不知检地抛面，跟个泼妇般地闹市鸣冤，着了似地倾慕一个女。不该的皆了。她一一细数近来所行之荒唐事，在路过关家旧院之时，于心中默默祈求阿爹已投胎到了好人家。不然他日黄泉相见，难说会不会被一戒尺打断。是悲景，也是哀，可她不知怎地，打心底的释然，竟有了付之一笑的洒脱。

真的是疯了。

如今，她们又都活了过来。

抚州的离别晨霭中，她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来了？」方致远歪着问她。

衙役带着关雨霂去了牢房，就半炷香的时间。她听了帘微阖，步重门幽，慨荒疏一生仅余了半炷香。

树』。读时的动难以言说，大约就如『世间好不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一般。碎，也要碎得漂亮。

***

这便是她想的，如今她都了。

她曾经有个家，父慈母善，老天夺走了它。后来有人给了她一个家，款款，老天又夺走了它。

「居官有绩，不迁擢，立无玷，遭征召。以莫须有之词，押清白之躯，实非法令赞颂太平之。十三年，家父近杖乡之年被诬狱。十五年，于昭雪之日瘐死狱中。四年前，朝廷错判，民妇失怙，今夫君蒙冤，民妇为衷所激，斗胆妄言，罔识忌讳，不胜战栗惶恐，旦求公于人间。」

翳翳昏雾间，方致远对着墙盘坐在枯草上，在关雨霂楼梯看到她的背影那刻，她循着脚步声微微侧。

可她不得不面对故乡，因为那里囚禁了她的家。

第71章 章六十九

「脾气冲的哦，我都听说了。」

勾结外商？

天知，她为了这一付了多少。

她们的心被刀割过了，每一刀痕有它的来历。在颠簸辗转的车里，在三面寒墙的囹圄中，她们亲手一个个抚摸过来，靠着回味蚀骨的伤痛来度过漫的黑夜。寒况冷冽，那些伤疤犹如壑，在狭隙里满了风，扯着要好不好的结痂隐隐作痛，是怎么也填不平，怎么也治不好。可就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心又好似活了过来，止不住地动，就如从未收到过伤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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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心费力闹了一场，不过也就是想借此施压以求见她一面，仅此而已。若还说要有旁的什么，那么便是她想同方致远一样放肆地活一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朝臣依违形势，偷安前，不肯为天虑。夫君以己之力，革弊修政，乘时取，专研洋学，所获之图纸皆呈于朝廷，反为蜚语所中。妇人无知，敢问其罪为何？乃忠公勤恪乎？是竭忠于国欤？」

有是理乎？

中饱私？

怎会不念故乡？关雨霂常常羡慕方致远提起申洲时中的那一抹山温。她生在京城，在京城，但京城于她早已没了故乡当有的那份温存。

是不是弱之人，就抓不住幸福？她想把属于自己的夺回来。这是她的人在雨窗前教会她的。

「来了。」关雨霂笑着回。

私囤军火？

「声名起，谤亦相随。抚州府库充实，政事清明，断小恩，拒惠利，官民一心无嫌隙。夫君廉洁奉公，一清臞风骨，不曾动用官家一分银钱，其至诚节之心，上极青天，通地脉，诚无愧焉。」

这一望到了石泐枯。

话说，还差七八章完结吧，我都想象不到这是真的。

话虽说得凄苦了些，但这篇HE，大家放心看吧。

「抚州本为土薄民稀荒蛮之地，海上盗横行，渔船不敢远航。夫君在位之初，问民疾苦，察民所需，平贼匪，民得以安居，引外商，民得以乐业。今码货无数，易繁盛，不过奉行为民兴业，还富于民之理。何来勾结一说？」

嘉化十七年秋，京中言官有谮，抚州巡抚方致远被执，征至京师。公在位两年，惠于民，城中百姓皆涕泣。其妻关氏同月上京，召抚州，江陵两地百姓，捧墨笔，击鼓诣阙讼冤，不得。后巷辨于东顺门，抗论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