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着惺忪的睛，声音里带着初醒的迷蒙：“不是很好，我梦到卷儿和您吵架，被您气的离家走了，我急的到找，您却说脾气那么坏的狗丢了也不可惜，刚好再养一条漂亮的。我也忍不住生气了，卷儿……”

杜君浩还在听着，那温的不似在指责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路希放手，目光掠过alpha整齐的鬓发，落在了光上，光线刺睛里有轻微的痛，他不由闭上了睛，再睁开时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杜君浩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会无聊到和一条狗吵架，路希梦里的人不是他……

从梦境勾起的夏日里回到冬季，发现沙漏里的彩砂早已漏光了，路希一时间来不及调整的神，失落的心，和沙漏端的玻璃球一样空的。

难言的静默里，路希在与试图趁虚而的难过对抗，杜君浩在压抑冒险打碎屏障的冲动。

“先生，我想自己待一会，您先去好吗？”路希失败了，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平和从容，现在他需要一时间和空间来平复那些不只是难过而已的纷杂绪。

早在路希重新回到这里那天，杜君浩就亲答应了，会在他不想看到自己时走开。

“恐怕不行，我不认为放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是你真正需要的。”杜君浩没有理由拒绝路希的要求，但他还是拒绝了。他坐在躺椅旁边的凳上，倾握住了路希握着毯一角的手，“路希，不要再回避我了，这样解决不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只会让你陷在自己编织的假象里，失去分别真假的能力。”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路希回手，放在隆起的肚上，眉目垂拢着没有看他。

“好，我问你，你真的不怪我吗？提往的是我，轻易放弃你的也是我。在你怀着我的孩为生计奔波的时候，我在适应没有你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只是不习惯，我以为要不了多久就会习惯。当我意识到这和习惯没有关系，事实是你比我以为的要重要，我又回找你，打了你刚刚安定来的生活。”

“我迟钝，固执，自以为是，所谓的尊重、补偿、善待，全建立在我自己的意愿上。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想要什么，你真的想离开吗？你真的想留吗？”

“我这样对你，你真的不怪我吗？连我相十几年的老朋友，老战友，都在为你不平，你是怎么到不怪我的？”

“说够了吗？”路希冷淡而克制的，“说够了请您去。”

杜君浩知他最无法容忍的是自己的咄咄人，他也担心在这时候把他从那个“不是不被惜，是惜我的人被取代了”的谎言里拖来，他会产生烈的抗拒绪，以至伤害到。可他其实没有那么信自己编造的谎言，他要不停的自我暗示，自我压抑，才能守住那个虚构的假象。

“路希，还要继续这样吗？你这么聪明，应该知，世上没有拆不穿的谎言，也没有人能真正到自欺欺人。无论你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人不够完，还是你的人消失了，你最终都要面对现实。”

“你让我接受什么？”路希气息有些不稳，着毯的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你不够完，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