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

他也觉得如此喜怒形于的父亲喝醉了，连表面上的和乐都无力维持的家时光该结束了。

继母和弟弟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母二人一个亲自为他取来外，一个安排司机送他回去，携家送他门。

秋光已过半，夜晚的风渗丝丝凉意。从父亲家里来，被夜风一忽觉脑发胀。他的酒量没有这么浅，怕是痛症要犯了。

果然车开到半路就疼上了，他瞥了一继母为他安排的司机，没有去拿衣兜里的止痛药。

说来可能会被为路希抱不平的池洋指着鼻骂活该，这被医生排除了创伤后迟发后遗症的疼痛，每一次发作都会牵扯到他辜负的人。不是因为想起他忽然疼痛难忍，就是在难忍的疼痛里想起他。

记忆里恬淡的眉；温的声音和笑容；比之还要温的安抚信息素，幻化成了惩戒之手，揪扯他的脑神经，剖挖他的心脏，将失去造成的空翻来，再从空中生更多疼痛。

他能的只有承受和忍耐，再如何势自我他也明白，世界不会围着他一个人转。不能他觉得痛苦就无视他人的意愿，把那个可能治愈这痛苦的人找回来。

他怕路希恨他，怕他用那双红了尾，蒙上一层薄雾，便叫人锥心刺骨的睛问他：您的痛苦我来治愈，我的痛苦谁来治愈？先生，我也会痛啊，我痛的时候您在什么？

他在什么？他什么也没。那时睁睁的看着他痛，现在又凭什么要求他回来？

杜君浩咬住牙关，挨过那阵骤然加剧的激痛，冷汗涔涔的吐一气，再提起一气，迈车，形脚步一如往常的稳健。

街灯的光线不够明亮，恰好掩去了他上的冷汗和难看的脸，司机什么也没发现。

夜更了，也更凉了。有人轻轻推开房门，踩着比小猫还要轻的脚步走来，在床畔坐了来。那动作也很轻，就像随风飘的缓缓落在狮的鼻尖上。

杜君浩还没有睡着，但也不完全清醒。因为过抗药训练，他不得不服用双倍量的止痛药来镇痛。不知是药的副作用，还是服药前喝过酒的关系，现在脑昏沉，看东西也是模糊的。但他知来人是谁，他闻到了熟悉且渴望的茉莉香气。

“你怎么……”他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又怕对方误会，以为自己不愿他回来，没再说去。

“我听他们说您不舒服，回来看看有什么能帮您的。”路希似乎听了他想问什么，回答声里着担忧，说话间便伸手过去帮想要坐起来的杜君浩起了，“放松，睡一觉就没事了。”

微凉柔的指腹落在钝痛的太上，疼痛就缓解了一半，余那些被静静弥散的安抚信息素排开了。

杜君浩想说：回来了就不要走了，我没有另请家，戒指也还留着。如果你不喜那个款式，我们可以一起去选新的。留来吧，这次都依你。

可他不知路希还愿不愿意回到他边，他不确定路希心里牵挂的人是现在的杜君浩，还是那个会在他委屈难过时把他拥怀里安，可以全心全意着他的杜君浩。

现在这个杜君浩，在他一夜醒来发现人不见了忐忑无措时消失了近一个月的杜君浩，在他被各不好的猜想纠缠时妄图用一枚戒指收拾残局的杜君浩，睁睁看着他死心离开什么也没的杜君浩，要凭借什么去说那些挽留的话？他有这样的资格吗？

难真的要挟恩图报？还是向他坦承，我固执，愚蠢，自以为是，我犯了自以为一生不会再犯的错误？他可以坦承，可以忏悔，可路希又凭什么原谅他？如果路希本是所非人，他又有什么资本去挽留他？

“先生，不要胡思想了，睡吧，好好睡一觉。”柔和的话语伴随着更多的安抚信息素缓缓落，梳理着杜君浩纷杂的思绪，“我在这里，不会让您一个人痛了，安心睡吧。”

带有承诺意味的安抚起了作用，唤了沉沉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