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一直就觉得，她说的很对。

那时候她爷爷已经没法自主说话了，但是她在喊他的时候，也还是有所回应的，回应虽然微弱，可她却以此为乐，想看看她爷爷动动手、动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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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其实并不算是太好看的。

跑路？

在当时的年代，那是只有小心呵护到骨里，才能养来的一双手。

医院的人全都说她爷爷有福气，有这么好看的一个小老婆，对他还这么好，弥留之际都能不嫌辛苦的亲手伺候。

可凭什么就得她们跑路呢？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上。

“等到我能结婚的时候，他都四十了，他也一直什么都没多要求过，心心念念的想让我能找个好人家嫁了，等他老了以后，就给他养老。”徐明莉弯着睛，似乎想到了当年容光爷爷说这话时傻兮兮的模样，双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那之后几十年，我也几乎是十指不沾的，他这份用心，别人却不知，只有咱们村里的老人还记着，他可真是亏大了。”

“真好啊。”容光眨了眨睛，有神。

如果她和褚妃梁公开以后，被人抵制怎么办？

——再想去，她担心她明天开始去搜教堂和神父了。

她似乎的确是一直在占她爷爷的便宜。

容光歪着想了想，觉得她和她爷爷的脑壳似乎都不太对劲。

双也始终清澈，二三十岁的人了，被她爷爷还保护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所以啊，烦什么呢。”徐明莉看了她一，有得意的说：“虽然我是陪着你爷爷，但是脏活累活也都是护工在，我累什么呀，付什么呀，不就是陪你爷爷聊聊天吗？”

“是，很好。”徐明莉弯着睛，“也是多亏你爷爷那洗的破了的军装，那时候我们两个可没有能换洗的新衣服。咱们村当年是接待过好几只解放军的队伍的，还被窝里反的土匪打了好些次，后来脆有一支就驻扎在了不远的营地里面，你爷爷申请调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们特别好，给吃的、给穿的，知你爷爷不方便，连房都是村里年轻人给搭起来的，家家都的有人……”

容光低看了看。

容光看了一会儿，又摸了摸。

去国外好像也不错？

虽然不再细腻，可这双手摸起来还是那么的舒服，永远都是她小时候最熟悉的觉和气味。

可她每次都说，年轻时是爷爷照顾她更多。

可容光记着家里有一张老照片，在从前还年轻的时候，她的手青葱细腻，白的仿佛发光。

但是该去的时候，还是会去的。

“那时候法定结婚年龄二十四，你爷爷从我十六开始，一直等我等到了二十四岁，什么也没求，也什么都不让我，给我钱让我上了中、又念了大学，本没求过什么回报。要不是我主动爬……咳，他还要去找村委给我介绍对象呢，傻得很。”

徐明莉说：“你看看的手。”

容光想到当时那个年代火朝天的劲儿，只觉得脑里面都快有画面了。

她小时候并不太好，家里大人辈都担心她去医院会被过了病气，所以一直不是很愿意让她去爷爷病房待太久。

但是赚钱的是您啊我的好。

可虽然都不太对，又好像很奇妙的合在了一起。

她想了想，说：“你爷爷后期的样，你还记着吗？”

反正只要她们两个能在一起……容光就觉得怎么都是好的。

“记得的。”容光小心的了。

虽然没有过重活，但是她搬到村里之后不久，乡随俗就开始学着人家一起制作香，一双手因为香料常年腐蚀的缘故，其实摸起来并不算是细腻。

不提从前那些伤心事，双亮亮的说：“那以前的时候，村里的叔伯婶婶也都一直对你们很好吗？”

徐明莉笑了笑，说：“所有人都只记得前看到的——你们都看到爷爷对我好，但却没人知，我才是被他保护着一路活来的。”

但是给她爷爷养老也送终了。

意识到她想的有远，八字连笔的墨都还没沾满，容光摸摸鼻，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