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端搭了一趟地铁，转公车到最近的站，然后走了足足一公里才赶到。

林端路过伫立的段景升。

久而久之，林端便习惯叫他们老师了，正式市局后也没改。

劝他的言辞，林端十有八九没听去。

小刘将手机号和微信一齐发给他。

齐青因公殉职，第二天局里刑警队组织了葬礼，在青龙山墓葬园。

前脚迈一步，后脚来不及跟上，手腕就被铁钳般的大掌握住，像捉拿犯人歹徒，段景升狠狠揪住他：“你没资格去。”

手腕被红紫淤青，那只手像锯齿划割。

25名刑警纷纷脱帽，垂默哀。

林端要去，必须路过段景升，他杵在踌躇半晌，才着，低缩肩试图将自己伪装成空气，默默路过专注凝视墓碑的段景升。

林端被停职，段景升离岗，两人都没资格站在送行队里。段景升立在一颗松柏，抬眺望齐青雪白的墓碑。

他心里不太舒服，除去对齐青的愧疚，或许，还有别的愫。

林端自怨自艾地神呆坐，没一会儿，问小刘：“刘哥，你有段老师电话吗，我想当面和他歉。”

林端低眉顺凑到段景升旁边，小伏低，耷拉了脑袋，轻声歉：“段老师，对不起。”

“那天他本来应该和接应的人一起回来，谁成想中途我们失去齐哥信号，再联系上他，就是……就是车祸。”

“五年前，齐哥调走了，说是去了邻省，和大家联系渐渐淡来。结果这次闪电行动，我们才知齐哥是去当了卧底。”

彼时距离车祸发生当天过去了一周，林端的养得也差不多了，段景升的离职手续已经全办理完毕。

兄弟……林端默默在心底念这两字。很久以前，在他还小的时候，段景升对他说：“以后当我是你哥。”

小李大约意识到他状态不对，认真严肃地嘴问：“你想什么？”

“段哥为了齐哥，直接从市局辞职了。这事儿闹得太大，你怎么弥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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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哀顺变。”林端说。

林端撞得目眩，面颊贴住嶙峋树，锋利的树划破肤，他咬牙关，疼得浑打颤。

小李脾气急，闻言一把勒住他胳膊，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气？都说了不关你的事，尸检报告明确了当时就算没有你，齐哥也可能发生车祸，只是你恰好现！”

小刘不禁想起当时惨状，倒一凉气，看兄弟死在自个儿前，没患上PTSD都算他段景升心理承受能力悍。

“弥补我的过错。”林端低，将脸埋胳膊肘里，额贴着膝盖骨，声音沉闷:“没有我，段老师不会失去他最好的兄弟。”

段景升瞥他一，简单暴地呵斥：“。”

小刘说，齐青和段景升好得穿一条衩，他们是共同生死的兄弟。

时间过去得太久，当林端与他重逢，脱而的段哥在碰到他冰冷神的瞬间，一个急转弯，变成了段老师。

林端终于搞清楚事来龙去脉，他抱膝坐在病床上，失了神般喃喃自语：“段老师很伤心吧，是我的错。”

林端不敢再上前，默默被拽场外。

那句话仿佛到段景升逆鳞，林端本来不及反应，只觉面前一疾风闪电般刮过，手腕被擒住，段景升扭曲了他的两条胳膊，使林端一撞上松柏大躯。

林端提前院后，稍微拾掇了一，穿了件白衬衣和淡蓝阔仔，上他的黑框镜，搭公车赶去青龙山。

林端浑僵，他很怀疑一秒，段景升就能一记擒拿，将他这细胳膊瘦儿摔翻在地。

年，两人几乎没分开过。”

没有以后了，段景升早已忘得一二净。

他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青龙山在宁北市以西，临近墨湖区，近年来刚开始开发，公线路没几辆。

天上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段景升也没回，神冷漠。

“有他手机吗？”林端恍若未闻。

学校以前组织法医系到市局实习，那会儿林端还是个学生，市局无论大小领导，学生们都叫的老师。

小刘埋怨：“照我说，你最好就别招惹他，捡回来这条命自己好生珍稀。齐哥他人善良，我想就算他当时清醒，也会避让你，你就当这条命是齐哥给你的，别纠结段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