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城兀自站在风浪尖，他语气似乎是平稳的，但仔细听来还是有些颤抖：“我为何不能提，如果我有娘的话，我就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了。”

沈煜城说完这句话时鼻腔只觉酸涩，那又咸又涩的即将冲眶，他只好抬看向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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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胜不知被他的话中哪些字词刺到了，一时没有反驳，只是坐在主位上，手掌握拳，表极为复杂。

“这事不用你，云济大把的商人难不成撑不起经济？”

果然，沈宗胜听了这句话后瞳孔猛然一缩，怒气值飙到最，而后像是找到爆发的一般劈盖脸地向沈煜城。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从相识到相太过于顺利，而在这样的世中，顺利是不可存在的。

作为父亲，他不愿自己的儿被人指指。

沈煜城一气憋在心，上不去也不来。

不算是天雷勾地火，只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以为只有在带兵打仗时才会剧烈动的心脏，在看到那位丽的姑娘时发现也发了劲的“咚咚”声。

这是这原本的反应。

使臣要来就证明谈判已经接近尾声，确实现在打起来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沈煜城真不想使来。

吴湫雪永远都是他们父二人心的一刺。

只有一冷冰冰的尸。

他不会让俱乐付之一炬的。

这句话是实话，他从现代来的时候在脑中过了一遍沈煜城的人生，灰暗的童年，沉的少年，每个时期的他都是压抑着的。

沈宗胜挥挥手，不耐烦：“有什么不一样，难你比他们多了一个脑？专人负责专事，上北宁与南陵的使臣要来，你给我把心思收一收，玩够了就赶回来！”

他小时候能写在作文本上的那些各各样的梦想对于这个时代的沈煜城来说都是天行空的存在。

那位姑娘就是吴湫雪，而她在生沈煜城的时候难产而死。

“您什么时候见我玩过？”

姑娘于耽之家，她的家国大义不比沈宗胜的小，她人心善，只说让他注意安全，等他回来，她会教他们的孩喊“爹爹”。

沈煜城笃定：“我承认这世上有很多优秀的商人，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煜城不是沈煜城，只是一个活在他人中的样本，而这样的样本在丽安乃至整个云济有无数个。

姑娘嫁到沈家后很久才有，然而此时忧外患格外严重，沈宗胜肩上的重担不允许他继续留在家中。

沈宗胜没等来姑娘的笑脸，也没等来她教孩喊的那句“爹爹”。

沈宗胜在自己上了一副枷锁，而钥匙早就化作了丽安城的冬雪，再也无法打开。

颠覆传统这件事不该沈煜城来，若今天跨这一步，他就正式踏言蜚语的漩涡之中。

二十多年前这片大□□分五裂，藩镇割据兴起，云济还不叫云济。

“你还有脸提你娘！”

合着他刚才的激澎湃冲到沈宗胜这就成了泡沫。

他狠心地将他们的伤揭开。

经年累月的思念转移到沈煜城的上却只有愤懑，他们曾有多么期望他的到来，后来他就有多么悲痛。

少年人的炽烈，双方家世相，他们没有遇见话本中的打鸳鸯节，而是顺利结为夫妻。

沈煜城不想那样，他想自己。

路千万条，他选择了最难的那一条。

他闭了闭睛，想起离开俱乐之前对林辞月说的那些话。

“如果我娘还在，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他们以悲剧来，又要以悲剧去。

沈煜城觉得这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真的很不好，他明明是个商人，不该这么意气用事的，他该用自己的铁齿铜牙跟沈宗胜辩驳个三百回合才是。

在打赢一场重要战争之后，于宴中见到了一位人。

生于将门世家的沈宗胜风不比如今的沈煜城小，他那时野心，仗着一绝学与满腔血想要保家卫国，在战场上赢得荣誉。

他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的机，注定要沿着父辈的轨迹走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