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三个字咽回去，摸摸后脑勺侧开脸，勉笑：“别逗了。”

杜夏差说第三遍“你骗人”。

杜夏怎么说也二十七岁了，还是会看人的。《阿黛尔的肖像》又不是《蒙娜丽莎的肖像》，又小众知名度又低，在那个老外发订单之前，杜夏连克利姆特是谁都不知，这个自称何筝的青年一门就识货地说画家大名，还知这幅画的真迹掺了黄金，所以鲜艳又立。

杜夏沉默了片刻，这回没笑，很认真：“你骗人。”

杜夏敛安静的还适合手艺人这行的，但这格的人注定结不到什么朋友。不过，跟杜夏打过照面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庄毅更骂他是个烂好人，很多不该帮的忙只要被他碰上了，他也会上去搭把手。

他坐在收银台里，何筝站在收银台外，手肘搁桌面上往前倾，说话的时候气息全扑到杜夏脖上。

杜夏说的话半真半假：“我爸妈带我弟回去了，我不想错过节这两天的生意，就留了。”

“哦，你说这个啊。”青年把自己的手机掏来了，屏幕还没贴，是个几百块钱就能买到的杂牌。

青年往收银台走近，掏张份证放到杜夏面前。证件上的名字是何筝，年龄十九岁，家住西一个县级城市。证件上的照片比较模糊，和青年有那么三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神也泯然众人。

青年仰望着一副印象派画风的海浪，“你怎么不回家？”

杜夏笑，说你骗人。

蓉城的老火车站确实就在大卫村附近，但杜夏还是很诧异，不敢相信前这个宇不凡的年轻人和自己一样，也是打工人。

“我是诚心来学手艺的，”何筝上那无形的压迫突然变得温柔。他唤杜夏，“老板。”

第4章 来了

杜夏还是不太相信，抿着嘴一言不发，手兜里怂着肩，显得整个人更小。

从十五岁那年逃离老家山村开始算起，杜夏在蓉城已经待了十二年。他没学历，当画工前他为了有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过，他又没份证，接的都是些钱少的临时黑活，完就拿钱走人，本没有工友的概念。

——当何筝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个辍学南打工自力更生的故事，杜夏还是有怀疑他在骗自己，尽自己没有任何被骗的价值。他是什么时候心的呢，应该是何筝说找到工作前都会去住那六人间的招待所时。当时他的眉明显皱，因为他也曾为了省钱住过招待所，那地方说白了就是给你

后来他和庄毅在大卫村扎稳了脚跟，庄毅活络会社，门在外还真有几分老板的架势，他更多是在二楼画室里活，忙起来了甚至没空回住的地方，在地上铺两块木板凑合睡会儿，闲来了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庄毅喊他一起去喝酒蹦迪，他也拒绝，更喜待店里。

“你刚才一直蹲着没挡住画，我站在外面，就拍了一张照在搜索引擎上识图。”

何筝脸不红气不的，说得特别像那么回事。

年后可能不回大卫村了，所以他才在门挂招学徒的牌。

青年没笑，说不骗你。

杜夏也错过了青年隐隐勾起的嘴角。沉默了几秒钟后，青年说，他回过了，然后昨天再坐绿火车回来，两个小时前刚到站。

杜夏在蓉城待的时间比老家都要了，他还是能被看是个外地人。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本地人用他已经能听懂的方言叫他“外地佬”，他今天听青年这么一问，罕见地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比如把那位叫何筝的青年带回家。

“我看起来很年轻吗？”杜夏笑，齿的那开心，“我弟在蓉城念中，还有半年就考了。”

青年转过，面表终于有了些变化：“你还有个弟弟？”

“你不是要招学徒嘛，”青年收回份证后问，“你看我怎么样？”

杜夏再问青年几岁，青年说自己刚辍学，岁数跟他弟弟应该差不多。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青年望向杜夏的神有些玩味，看得杜夏发，错开对视后问：“你怎么也没回家过年？”

这画家还是四个字的，杜夏没文化，之前还老记不住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