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唯一的一张床在里间，正躺着个老汉，大夫给他锤锤打打的看着。外间就只摆着三张椅，贴墙，沿着窗面排开。

一楼是一家人活动的地方，二楼是黎北和黎叶的房间，三楼是黎建国夫妇和黎南黎朵妹的房间。二楼其实还有个杂间，但是黎北的卧室也一直家里最宽敞的，直到黎叶从乡过来。

孙艳红跟他陪着小心说了很久，才把一张床支了他的房间。

2. 阁楼

黎北看着他的睡脸，他像是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不愿醒来。

黎建国的小楼是父辈传来的，三层，加盖了一层阁间。

黎北走去一段，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摸索着走过来。

虽然吃了东西，黎叶还是提不起力气，他扶着墙往前走，看着黎北的背影，一靠近，然后他又走到前面去等着。

从诊所回来，天已经黑了，黎北在巷的石板路上大步走，石板低低的，有的还松动了，面埋着一汪。他在这里大，闭着睛也能知踩哪块，黎叶就始终不清，天黑更看不，总是绊到。

后来黎叶就被送去乡，给他外婆带着，到小学毕业才接回来读书。

黎叶知，黎北是好的。

黎叶叫他，哥。

黎叶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了火车，也是这么跟在他后面。那时候他走得更快，不带停步的。黎叶拼命追他的脚步，然后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摔趴在地上。黎北把他拉起来，把他的包都拿过去，他不给，黎北就是拽走了。

，而黎叶被大家认定了像老周，即使不像，也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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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叶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椅上，靠墙歪着。他上的衣服是黎北小时候的，洗的没了颜，显大，松松的挂着。短袖里伸来的胳膊又细又瘦，一手戳着针，血微微的鼓起来，另一只手腕上裹着厚实的纱布，手里还着张单，看要掉。

声音很小，黎北还是听见了，听见就不走了。他提着黎叶的胳膊把他背到背上去。黎

窗开着一扇，午后有一小风，窗帘起来，过他的脸。黎叶偏了一，睫颤动着，没有睁开。

黎朵说，我想自杀。黎南说，割腕吧，割腕方便。黎朵想了想，疼不疼啊？后来黎朵就拉着黎南楼，割黎叶的手腕。

黎北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要上他。

他挂了大半天的吊瓶，不知不觉睡过去，被叫醒了就看见黎北站在面前。他不看他，推他的肩膀，然后把一袋包递到他面前。黎叶慢慢吞的时候，他又递过来一瓶。

一路上黎北只顾着埋朝前走。黎叶上竖背着，斜挎着许多个包，手里还提着满是煤灰的苹果和缸，哐啷哐啷的跟着他。

那年黎北技校毕业，十九岁；黎叶刚初中，十二岁。黎建国夫妇都要上班，他去火车站把黎叶领回来。从乡过来的铁路线冷僻，一天就一趟车，黎叶那趟车原来是货车，运煤的，了车脏的跟黑炭一样。黎北盯着他看了半天，带着他从火车站走回来。

黎北走到诊所里，掀开白布帘，他站住不动，把窄窄的门面都填满了。

那时候就是黎北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