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年不知为什么，就笑了，笑得很淡，颊上浅浅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去趟东郊，看看睡着的人。”

临分别的时候，赵终于吐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年——，你一会儿去哪？”曾经亲昵的称呼几番踌躇，终是说不。

“哦，对了。妈，我改名字了，你说得对，顾雨生那名字太爷们儿了，我现在改叫顾年年了，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你们的女儿，顾年年，好听吧。”

“爸，我和赵离了。呵呵，这么多年第一次来看你，就告诉你这个消息。你肯定得气疯了。不过，离了对我们两个谁都好，只可惜当初答应你的终究没能实现。”

上大学后，顾年年也很

赵脸黯来，“对不起，我那天——”

顾妈常会摸着她的叹：“我和你爸都没这么倔，怎么就生个你！”这时候顾年年往往会嫌恶地躲开她的手，淡定地说：“不是亲生的呗！”把顾妈得哭笑不得。顾爸倒是看得开，也不这“不识相”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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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爸少年时心气，却没赶上运，自然把满腔希望寄托到顾年年上。打小起顾年年就知考试要拿一百分，少一分都不行。老师要的事一定要得比任何人都好，不好也不行。即便后来顾爸要求松了来，她也养成了要倔的。

顾年年生的时候，天上飘了三天大雨。顾爸灵光一动，也不顾老婆反对，拍定了顾雨生这个名字。后来顾妈总是抱怨，觉得没有女孩气。还总是拿一堆名字恶心顾年年，最后顾年年实在受不了，和她行了一番的心理，顾妈从此以后再不提改名的事了。

她把脸靠在冰冷的石碑上，仿佛想要受已逝之人的温度。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变得温柔。

久而久之，顾年年变得越发沉默，于她而言，母亲太柔弱没有主见，而父亲则更像一个上司。她不习惯向生命中最亲近的这两个人表达任何，或者说，她厌恶对任何人表自己的心。初的时候她疼地死去活来，却是没喊一个“痛”字，最后还是顾爸看她脸不对，最后甚至闹到了医院。事后顾妈偷偷地抹着泪，对着顾年年却是更加小心了。

周日是个大晴天，光是恰到好的温，风是签到好的轻柔，顾年年抱着一大捧金黄的油菜慢慢爬上了东郊山，走到靠近边缘的一石碑停来，久地伫立。碑上的黑白照片依旧很鲜活，人却早早地闭上了睛。

顾年年打断他，“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他们想来也不会。”说完便转离去，留给赵一个背影，依旧那么直，却轻快了不少。

除了殡那天，她再没踏足过这片土地，好歹没忘了路。

17岁的顾年年，格比现在还别扭。

“你们女儿我啊，这么多年去看望别人时总是两手空空，今天来这里又忘了买东西。不过今年稀奇，这个时候油菜就开了，路上大片大片的特漂亮，比什么普罗旺斯薰衣草也不差。我就顺手摘了一把。你们可别怪我偷懒。”她神柔和，底是满满的笑意。她把油菜放在墓碑前，顺势坐。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