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演着晚会，他掏一袋冻饺了锅，他不怎么会饭，但这里的人过年都要吃饺，他也想凑个闹。

周振愣愣地看着电视许久，等到窗外的炮竹声渐渐消了，他才如梦中醒来一般，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三抱起了两本笔谈本，从第一页开始细细读起。

明天就是正月初八了。

他本不知自己生日是哪天，年龄都是别人告诉他的。

周振怔愣了许久，手指摸了摸页面最面的几个字。

明天午就去文化用品商店买新的本吧。

手指摸着最后的留言摸了很久，她说的话大多数都很正确，但这一句却错了。

最终他还是把本带回了家。

等待总是会将时间拉。

那个人不去的话，在家还是在图书馆也没多大区别。

正月初九是我的生日，我很想见你一面，不知你能不能实现我这个生日愿望。

他一直以为他是个很幸运的人来着，看来并不是。

节快乐，节后再见。

笔谈本的第一页并不是他们对话的初始，那本小学一年级的课本早就被他扔了，周振心里觉得很可惜，但也庆幸，至少他一念之间把这本笔谈本留了。

她明显是看过了，她知他被船带了黄金牢笼，也知他没有亲人，可她却对他的遭遇毫无表示，只字未提。

他抱着那个壳本在桌上趴了很久，又觉安心，又觉浑没劲儿，心里空落落的。

终于，那首歌也停了，电视上开始播广告了，又过了一会儿，广告也没了，变成了比电视测试卡更单调的雪。

其实不是。

冰箱里满了年货和速，金主回家去了，他日过得浑浑噩噩，听到了爆竹声才发现已经大年三十了。

饺破成了片汤，但还是好吃的，是茴香猪馅和韭菜馅的，电视上说幸运的人可以从饺里吃到币，可他把一整锅的汤都喝完了还是没找到币。

份证上的生日在秋天，是他境的那天。

周振着笔，那本这几日饱受他的摧残，已经被他撕得只剩最后一页了。

周振很久没有如现在这般手足无措过了，他慌张地去翻今天的报纸，腊月二十三，他还要半个月才能再与她取得联系了。

但就是这样糙无味的东西，他一看就停不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抱着本在床上看困了就睡，睡醒了继续看。

他这么想着，在光洁的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晚会到一多就结束了，那首歌都唱了四年了也没换，他似乎能跟着哼几句，但词是记不太得的。

你好像好几天都没来了，不过也对，上就要过年，合该与朋友们聚一聚的。我这几天也该忙起来了，暂时也不再来图书馆。母亲要我帮忙置办年货，也有几个年前的聚会不得不参加。图书馆大年三十到初七闭馆，希望你会记得把东西拿走，不然会被理员丢掉的。

他安心的同时不知为什么她能表现得那么平常，就好像他给她写的不是自己那疯狂的过去，而只是告诉她他今天早吃了小笼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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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了四年，他自认与她不却也不浅，哪怕只是表面功夫，难她不该安他一吗？至少说些冠冕堂皇的一切都过去了，向前看、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之类的话也好啊

我没有可以聚会的朋友。周振看着那句话，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周振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想到了什么就随便写两笔，写满了正反面再撕掉，以此来打发时间。

这游戏很快就腻了，于是他又回到沙发里，开始盯着电视发呆。

他们写过的东西其实真的无聊的，尤其是他，当年年纪小总瞎问，问来问去也问的都是些大事儿，没半营养。那些旧迹里还掺杂着他学业不造成的众多语法错误，好几句他都要猜着看才能看懂，真不知她是怎么有耐心陪他聊了三年的。

一天就能到了。这里的人疗养总去那里，我父亲去过，但我没去过。

但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知自己真实生日是哪天，就定在后天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