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珂听起静慈提了云州的话茬，侧过脸来，反手握住静慈的手，微笑：“说起云州，今晨棠辞才送来两箱普洱茶饼，俱是云州地的货。方才来得急了，也忘了带上几只给您尝尝鲜，明日我再差人送过来？”

“她倒是个有心的，通晓人世故也是好事。我原本瞧她为男，模样得太过清隽秀，若无家底家世，只一人在京闯，不说被人欺凌，也恐叫那些个断袖之癖的浪弟对上。先前还想寻你托你父王多照拂庇护，后来熟稔她了，怕也是个不肯为三斗米折腰的傲脾气，遂打消了这个念。照这般说来，她在云州定是个富庶商贾，在京在朝铺设人脉，并不是难事，果然一切顺其自然为好。”

越是这样慈祥亲切的语气，越是令柔珂倍恼恨与懊悔。

静慈微微一滞，挲柔珂手背的指尖已凉了半分，望向柔珂的眸愈加温和，敞开心扉莞尔：“病得不重，若让你知了，又得急着从京里赶过来。这赤日炎炎的时节，你也是骨弱的人，来来回回的倘若累个好歹，倒叫我更是心疼。再者，你不是才从云州回来么，路上劳碌奔波，归家不多时便跑到我这儿来，你父王怕很是记挂。”

每逢仲夏，柔珂总会只前往云州澜沧江畔，孑然待上一日一夜。以往她不让静慈知晓，可每年不多不少这个日，静慈见她不来碧云寺探望自己，心里也约莫猜几分，兼之两人闲聊时静慈旁敲侧击之柔珂不经意来的只言片语，时日久了，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心病还须心药医，柔珂岂会不知？

静慈轻笑一声，抬起略微乏力的手腕，抚了抚柔珂搁在床沿的手背：“你这孩，多大的人了？偏生与人置气的时候还和儿时一般，自个儿闷在心底，不教别人知晓。医理有言，心宽达畅则久安，此以往，败坏了自己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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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柔珂语气中对棠辞竟有些许不满，静慈自然追问。

。

柔珂别过去，闷声：“您分明是次次瞒我。”

静慈的心病何尝不是柔珂的沉疴，无论为静慈亦或是为己，踏遍千山万寻访心药不过是她数年来云游四海，漫无止境无穷无尽的苦修羁旅。

断袖之癖……柔珂黛秀眉狠狠一皱，：“您倒是过虑了，棠辞那人有几分脾气不假，若真遇上想将她当兔爷儿对待的龙之徒，拼着官位不要贬为白的罪过定是以死相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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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我的我哪里有不晓得的理？”静慈见柔珂抿着仍不言语，一步宽，“不过是肺不怎么好，这本是打娘胎里带来的病，便是华佗在世也只能个静心养的方暂且安定。你若是气我这次瞒你，次定让你一个知晓，如何？”宽恤贴他人的纵是任谁也无法狠心拒绝。

知是一回事，是否方便提及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曾想柔珂与棠辞不过一面之缘，竟相得如此友洽。静慈一扫底的翳，向柔珂细细问起棠辞怎会往她那儿送茶饼的事由。

医官一刻前所说的话犹在耳畔：“心结不解，病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