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宜捂着脸，看向张大了嘴呆若木的池良俊，淡声吩咐：“去请个大夫过来。”眉峰微蹙，她补，“请个女的。”

宜眨了眨睛，看着陆禾一瞬间便胀了一指的半张脸，心里愈发堵得慌。

她轻声喝：“哭哭嚷嚷的作甚？我自己不小心跌的，取冰块与我敷敷便好，哪至于这般模样？统统起来。”

“你且去两个侍，让他们抬轿去请，从偏门回来，途中莫要耽搁。”宜又敛眸思忖片刻，“只说是府里有婢女患病，旁的莫要多言。你再亲自往翰林院黄鸿朗那儿替陆禾告个假，说陆大人酒量不济，多饮了几盏便昏睡过去，不知几时能醒，未免耽误事宜暂且告假一日。”

池良俊觑了觑宜的神，见她总遮掩着半张脸颊，眸躲闪，才想起方才听闻的那记掌声。这会儿得了命令也不急着告退，大着胆伸直脖仔细端详了一番，瞥见指间的红痕迹，霎时跪倒在地颤声：“殿……殿……”

宜咬得牙发酸才把你最好把自己打死的气话憋在心底，闷了半晌，蹙眉：“你这个……疯女人！”

“你方才打了我一掌，你可知若是换作别人……”

短暂的沉寂后，陆禾抹了泪，振作起来，她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与宜说这些话作甚？

自己跌伤断然跌不成这副形状，池良俊等人心

陆禾想将手回来，无可奈何地败在了力大无比的宜手里，还在使劲的时候顺势将半截送至了宜怀里，行撑起之际，两一黑，倒了。

宜也知左右瞒不过，见侍婢女被池良俊唬得俱都跪伏一片，轻声呜咽，更添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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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良俊捶了捶因恐惧不安而发多时的两条，掩住喜应了声是，才踉踉跄跄地走去几步，又折返回来，声音几分：“殿……殿，请个女大夫？”

第9章

默然了，她一面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过错，一面又被陆禾的话语引了几分羞愧。

“何才生病突然，临时了差事与臣，并未说明里有殿的功课。然则，罪在臣，若不是虎大意，也不会随手扔掉那张白纸，事已至此，臣无话可说也无颜辩解，请殿责罚解气。”陆禾抿，双手撑地，双膝跪着，作了十足的请罪诚意。

“殿若是不解气，臣可自行掌掴，直到殿满意。”陆禾说着当真又抬起手来，早已虚弱无力的手腕猛地被人拽住。

陆禾照不误，汗珠顺着睫、鼻翼淌至颌，砸落在地，不多时，一滩汗渍。酥半遮的与颜卑膝的姿态俱是不雅屈辱的，可她敢与宜直视的神来的倔和孤傲又像冬日凌寒盛开的腊梅，令人扼腕和钦羡。

“抬起来。”

“啪——！”陆禾漠然地自己打了自己一掌，力度比之更甚，嘴角沁一丝血迹，她也不去拭，抬看向怔忡的宜，“殿可解气了？”

她的两鬓还有额间都是细密的汗，纤细致的胳膊忍的颤抖被宜收底，心莫名其妙地便化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