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旻直地盯着脚底的奏章，凌散开的纸页上, 清晰的墨字映帘——

皇帝气凝成寒冰，双沉更胜夜。天龙威，一怒滔天，众生皆伏。

“啧啧，果然同人不同命……不过也是，徐家现在那可是威风赫赫，谁敢得罪。你没看就连同是陛儿的六皇，被人骑到上了，连都不敢放一个！”

早上刚被大臣们吵得不可开烦了半天，皇帝不再前呼后拥带上多余的人，一挥手，边就只剩了德全。

“陛饶命！陛饶命！都是才这张胡粪的臭嘴，才这就打，这就狠狠地打！”

“父皇, 此事乃儿臣一时失察, 儿臣甘领其罪。但儿臣自始而终, 为父皇分忧之心皇皇苍天可鉴，睽睽众目可睹。对于家臣属, 儿臣也一直严加律令, 不得有半分妨害百姓之举

“怕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明人都看得来，早早归附三皇才是条明路……”

脚底的小太监仍在涕泗横地求饶，德全形不动，看着重楼掩映之外仍亮着灯火等待圣驾的倾云，苍老的脸上慢慢划开一抹笑意。

但，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终要就这么纠缠一辈。

“嘘，你小声！”

假山另一侧一无所知的两个小太监还在窃窃私语。

第 102 章

“徐贵妃……哼。”皇帝皱了皱眉，从鼻孔中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不知？”皇帝怒极反笑，“不知那就更好了。朕倒要问问你, 你究竟是怎么约束自己手的！连自己的家都教不好，又如何能治理黎民百姓！”

徐家毕竟是老臣，早年又帮着自己了许多秘事。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愿意给他们留两分面。

宏伟肃穆的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一本奏章挟着凌厉的力飞速在空中划一弧线, 重重砸在沈卓旻的脚底。

……

“父皇！儿臣对于此事绝不知啊！”

徐氏众臣倒一冷气，浑汗都竖了起来。这句话, 却是说得极重了。

“陛，今儿个该歇在贵妃娘娘里了。”

月溶溶，灯火昏黄，绕过御园一拐角，皇帝却蓦地在假山后停了脚步，神发冷。

“那还能有假。他托关系在贵妃娘娘面前了大把银，里金吾卫统领是谁的人你又不是不知，就娘娘一句话的事儿！”

皇帝刚放奏章，德全立刻贴心地上前搀扶他起，小心低语。

三皇家纵行凶，冲撞西市百姓商。一父躲避未及, 皆命丧蹄。妻于京兆府衙外击鼓鸣冤诵血书后, 自尽。

盛怒龙威无声在大殿中弥漫开, 朝臣们无不屏息肃立，不敢发半声音。

沈卓旻扑通一声跪了来，膝盖狠狠撞击地面，他却对刺骨的痛意恍若未觉。

未尽的话被猛地掐断，惊恐地遏于间。两个小太监见了鬼似的看着假山后逐渐绕一个明黄的影，惨白着脸跪砰砰磕，一边还重重狂扇自己的脸。

紫宸殿，夜沉。

扔这一句话，皇帝甩袖转朝紫宸殿走回，凛冽的夜风呼啸穿过枝叶，带来阵阵杀意。

“德全。”

“把他们两个理净。”

“你说你娘舅的儿前几天被调去紫宸殿外当差？这么好命啊，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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