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了双，很快就陷了沉睡。他的手还握着阿寄的手，俄而慢慢地落了去。她将自己的手一分分地了来，怔怔地坐了很久，忽然披衣而起。

旗的少年姿秀，眉目如画，神泛着金属般的冷。

他在城督战了整整三日，从昼到夜，不眠不休。三日之后他离开了，而军心已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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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都没有，她无法分辨昼夜。又坠那个梦里，梦里的人都是那么快乐，而她自己的却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动弹不得，想呼救，却发不丝毫的声音，只能在稀薄的空气中拼命地息，像一条濒死的鱼——

唤她的人却是张迎。彼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阿寄，劳驾您同郎主说一声，我们找到袁先生了！”

***

一个温的怀抱带着倦意轻轻地拥住了她，而那血腥味，好像就从……

“……是王妃吗？”有人忽然发问。

而与此同时，天光大亮的未央北阙上，迎着朝展开了一面“靖”字大旗。

三天？她愕然。手撑着床坐起来，发散地披落在枕上，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睛里此刻满是焦急，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伤。

她挣了一挣，顾拾觉到了，低，声音沙哑：“醒了就好。你就这样睡了三天吗？”

他好像在与她分享一个刺激的小秘密，声音却愈来愈微弱。她却浑都发起抖来，既震惊，又苦痛。

却见这小小的房室之外，仍是站满了红衣黑甲的兵士，比他回来之前的守卫更多了！

阿寄猝然睁开了。

这个陌生的称呼令阿寄错了错神。

有人在低声唤她，那声音柔，像是纤细的骨骼里绾着柔韧的丝，令她心中生脆弱的怜惜。这怜惜令她想起来，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使命在的，她还要保护一个人，她对父亲、对自己、对他，都认真地许了承诺——

敞亮的天光刹时刺痛了她的。然后她才觉到少年的怀抱，他的衣襟凌地敞开，膛上草草地包扎了两布条，鲜血不断地渗来，殷红的颜染透了白布和青衫！

皇帝顾真被钟嶙俘虏，丞相孙望却纠集诸路将领的兵力，在城与钟嶙的北军展开了巷战。这孙望是个笃信卜算的老，在荆州第一见到顾真便看他有天命格，从此死心塌地追随于他，此时无论如何都要负隅顽抗。

你……你回来了？她皱了眉，想从梦魇中，鼻端忽而闻见一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阿寄？阿寄？”

三日之间，安城风云突变。

房中的案上放了吃残的半盒糕，已然凉了。她将糕吃完，犹觉腹中饥饿，走到门边，犹豫了片刻，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

他便又笑了。只是这笑的弧度甚轻微，他的发掩了表，双眸微阖，似乎是立刻就要睡去了一般：“我休息片刻便好。外边局势未定，我受伤的事，只给你一个人知。”

“阿寄，”微微的苦笑，伴着轻轻的咳嗽，“我回来了，你倒是好睡。”

因为三日之后，城惶惶不安的人群中间开始传起一个说法：前靖孝冲皇帝临终之前，曾分别密召了郑嵩和阮晏，各宣了一密旨；如今郑嵩已了土，而阮晏所获得的那密旨，正给阮家孤女作了陪嫁、而递了顾拾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