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句“我没空理你”，可以理直气壮。

“能不能给我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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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元一平见到了陈朔。

元一平用脚尖碰了碰壶，说：“没。”

陈朔没有回答，只是又说一遍：“一平，你能和我见个面吗？”他的声音有一沙哑，混合着杂的车声人声。

“还有什么事吗？”

陈朔的嘴起了，鼻梁上镜片灰扑扑的，镜片后面，连他角微微垂的细纹，元一平都看见了。

“一平，我——”陈朔声音一顿，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地铁站里的灯光好明亮，竟然这么明亮，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么明亮——把陈朔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也把陈朔的目光照得清清楚楚。比在湘江边那一晚，更清楚。

“你有什么事？”

可陈朔的目光还是落在元一平上，那目光像是有某质地，元一平觉得自己好像是一艘船，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行驶了很久，还是逃不从天而降的月光。月光落在甲板上，落在桅杆上，落在窗台上。

果然陈朔低声承认：“一平，我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你能和我见个面吗？”

“你吃饱了撑的吧陈朔，”元一平忍不住骂：“你来圳什么？我没空理你。”

对于陈朔，元一平就是有着这他自己说不清的判断力——他知陈朔来圳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找他。

“我知，你不是‘特意’去告诉我妈了吗？”元一平着重说了“特意”两个字。

“烧吧，”陈朔偏过脸，看着床的冒药：“你冒了，是吗？”

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陈朔穿着黑衬衣，米黄，他的衣都皱的，几缕碎发被汗贴在额上。

“……”陈朔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然后他轻轻叹了气。

“一平。”陈朔上前一步，叫。

他这幅低声气的样让元一平想笑，于是元一平就笑了：“陈朔，咱俩没必要得这么矫，毕竟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对不对？”

陈朔沉默了两秒，轻声说：“我现在在圳。”

元一平目光一：“你和我说对不起嘛，你该和我哥说对不起，刚去完墓地就找人上床，陈朔你也够不忌讳的。”

元一平把陈朔带到他租的房里。其实也就是一间卧室和一间浴室。

陈朔站起，环顾四周，又坐。

“2号线莲西站，”元一平也不知怎么就说了，继续说：“我把你手机号放来了，到了给我电话。”

也许生活原本就是失控的，元一平想，从十年前元一智确诊的那个午开始，就失控了。

元一平想，陈朔大概是在机场附近的某个公用电话。

元一平咬着牙说。

陈朔把拉杆箱立在门，坐在了椅上。

十年前那双弯弯的睛是一对月牙，现在月牙老了。十年。

“坐那儿。”元一平指着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

他垂着说：“前天晚上，对不起啊，一平。”

第十

挂掉电话元一平发现自己手心了汗，原来，原来接电话的过程中，空着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元一平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在沙遇见陈朔之后，他的生活开始失控——失控，多么夸张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