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已经说不清自己在哭什么了，他拼命的息换气

哭。

他在夜幕中一瘸一拐的了城，玄衣骑在日落前就肃清了围城的胡人，周围是绝对安全的，他两手空空的走在早已烂熟于心的山路上，鏖战之后的繁星格外明亮，他仰起脑袋往北边看，星河之中，有颗特别亮的。

逗孩是讲究恰到好的，惹恼了就不好玩了。

云渊走后，柳沅没去看楚政，他只是走到楚政的营帐外面站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去。

柳沅眨了眨，咸涩的泪珠从他里滴滴答答的落去地上，刚好将一只夜觅的小蚂蚁冲得四脚朝天。

他突然想回家了，他想回到山里那个小小的屋舍，那里还有他得笋，兴许小松鼠还在，还蹲在窝里等着他回去。

柳沅停脚步，忽然有一想笑，他所了解的楚政并不是这样的，他的楚政哥哥只是个有些笨拙的寻常人，会因为课业大，会因为朝中政事焦烂额的咬笔，还会因为难自持而罪恶，会在第二天早上面红耳赤的跪在地上捂着脸给他赔罪。

云渊收敛笑意，没再逗这可怜孩，他上过药便翩然起，云纹勾勒的袍纤尘不染，连个褶皱都没有，他俯摸上柳沅发，趁着楚政不在多捋了两。

他知自己是该去看一看的，楚政先前伤重失忆是因为脑中淤血，今日一刺激太多，虽是神思清醒了，但必然会造成负荷，他明明是天底最关心楚政死活的那一个，此番形，他理应去守着楚政好生照顾。

沈府没了，别院没了，山里那个不是家，只是个空空的屋。

他只剩一个楚政了，一个不会再独属于他的楚政，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一切，他只是在莫大的绝望和悲伤面前魇住了，就像他听闻圣上赐婚之后跪在雪里乞求见到楚政那个晚上一样，他只是惘然到失去了所有的知。

——可他实在不到了。

和鼻涕像是生怕他哭得不够难受，要一起跟着添，柳沅倚着山石蹲，用脏兮兮的手捂住脸，上过药的伤崩开渗血，疼得他眉目搐，他咧开嘴噎着气，结果指尖的沙粒又落睛，喇得底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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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你隔，估计得昏一会，要是担心你就去看看他，我的人嘴严，不会有事。”

他没有家了，他早就没有家了。

可月光却突然隐去云层，没有照亮他前的路，山路嶙峋，楚政不在，他若再摔一跤没有人会照顾他，柳沅迟迟没能迈开步，他扶着山石缓缓垮了形，瘦的五指剜住了糙的砂砾。

很多人都说那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了，它映着的是南越的宸王，星辰是不会陨落的，所以只要有宸王在，天就是海晏河清。

柳沅低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哭不来，白日里他见着楚政再次离他而去，可他不恨、不气、不恼，最多是有那么一丁的失落，他早就知会是这样了，他的楚政哥哥就是他的一场梦，注定是年少荒诞、无疾而终的梦。

他楚政，他那个陷局中不能的楚政，也那个在山野里跟他过家家的楚政，他对这个结果并不吃惊，他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了，他是在同天人作对，楚政是局中人，他就是上浮萍，偌大的一个江山社稷，他的私私心终归是拗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