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提心吊胆地等了几天，便到年底除夕。

桌上酒菜都全了，刘氏将孙儿韩诚抱在怀里，往太夫人跟前逗。

令容微怔，未料话忽然转到她这里，只颔首一笑，又夹菜给杨氏。

——先前太夫人碍于韩镜的铁令, 没敢多说, 而今除夕团圆，太夫人每日念叨着想念外孙女，韩镜也稍有意动，杨氏没阻拦，便暂将唐解忧接回来，议定过了初七就送回观里。

太夫人也觉得喜，“那时候徽儿也这般大，在襁褓里抱着，话都不会说。谁知一转，太孙也有了。”遂拿玉箸蘸了蜂喂过去，韩诚小嘴一唆，愈发开心。

“孩们都大了。”太夫人久病之，神已不及平常健旺，叹：“等征儿娶亲，解忧和瑶瑶有了人家，我这双，就能闭上了。”

杨氏知她害羞，便仍过去逗襁褓里的韩诚。

御史弹劾田保的折递上去, 永初帝果然置若罔闻。那位御史不死心，每日三封连着上，皆石沉大海，田保那儿也没动静, 仿佛对此事不闻不问，年前的几次朝会，韩砚也没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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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论年纪，还是存静居……”太夫人瞧了唐解忧一，底有些黯然。

祭祖后众人一过去，韩镜带着韩墨兄弟、韩蛰、韩征和二房的韩徽一桌。开富贵的十六扇紫檀屏风隔开的另一桌上, 太夫人居于上首，杨氏和刘氏左右陪着，杨氏旁边是令容和韩瑶，刘氏旁边先是儿媳梅氏和今年刚生的小孙儿, 再旁边则是后晌刚回府的唐解忧。

太夫人断断续续地病了一年，请遍御医也不见效, 今晚天冷，杨氏怕她了风病势更沉，便将年饭设在庆远堂的厅里。

杨氏视而不见，转而握住令容的手，眉带笑，“令容嫁门时才十二岁，如今也不小了。我也总不能去弟妹那儿叨扰，这两年里，就盼着你添个孙呢。”说罢，还寄予终望般在令容手背拍了拍。

“母亲健朗，不愁抱不到征儿的孩。”杨氏笑，夹了糯的菜给她。

今年的除夕格外冷, 后晌时连着了一个时辰的寒风, 叫人只想缩在屋里不门。直待日暮时裹成粽的仆妇们将灯笼依次亮, 远近各传来迫不及待的爆竹声, 才有了闹温的气息。

半年没见，外孙女比离家时瘦了不止一圈，平常言笑晏晏的人，这会儿沉默寡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她瞧着心疼。但她如今病着，自都难保，知敌不过杨氏的手段，除了暗地里给唐解忧多备些嫁妆，竟也难什么。

韩家照例先祭祖，再阖家用饭。

剩韩瑶

外冷风里爆竹声不断，厅四角俱设烘烘的火盆，两座十八铜人的灯架上烛光明亮，上还悬着明晃晃的灯，照得一室如昼。

“诚儿，叫太。”她笑眯眯的，拨了拨婴儿的嘴。

韩诚才多大，咿咿呀呀地连话也不会说，只是觉得有趣，咯咯轻笑。

，手握重权、树大的相府，御史的奏折递上去，这锋的火苗就算是着了。

第61章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