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方萤问：“你寒假准备什么？”

她在已经枯黄的草上坐，分了一只耳机给他。

“蛮远的，你为什么不跟他住一块儿？”

方萤耸耸肩。

“我想生活在可以看见和船的地方。”她看蒋西池手里有书和铅笔，凑拢过去，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画上房，台，小人，一望无际的海，和散落的白帆……

MP3里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方萤笑问：“都要期末考试了，你嘛翘课？”

扯了张纸，刷刷写了一行字，给方萤，自己抄了本书，走门去。

“外公外婆对我很好，但是……”

“江东区。”

方萤笑了笑，声音说不上是自嘲还是惆怅，“原来我们都没人。”

方萤简单收拾了东西离开学校了，蒋西池翻校园卡，正准备去堂吃饭，魏明径直走过来，把他一堵，“蒋西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卑鄙小人！”

她手被冻僵了，但一笔一划，从未有过的认真。

方萤愣了一。

魏明一去两堂课，直到中午放学了才回来。

天空而远，荒寂又空旷，阵阵回旋的风穿堂而过，略过他们耳畔。

歌到一首时，蒋西池忽然说：“……他再婚了。”

方萤“啊”了一声。

“……嗯。”

“……帝都吧。”

方萤似乎觉得冷，把上并不厚实的外裹得，“阿池——我能叫你阿池吗？”

蒋西池声音平淡，“徐阿姨——就是我爸再婚的对象——怀了，五月末生。”

语文课自习到一半，张军忽然过来，把魏明喊去了办公室。

蒋西池看着她。她被寒风得发红的脸上，睛明亮和清澈。

蒋西池在上回那大的铁牌后面坐了片刻，方萤也过来。

“你嘛帮我啊？”

方萤扯了一草，缠在手指上，绞又松开，“你想没想过，大以后会去哪儿？”

“不知……”蒋西池顿时觉得有些烦躁，“要回我爸那儿。”

“复习好了，”蒋西池看她，“你呢？”

临近期末，育课也停了，偌大的场空无一人。

越临近期末考试越兵荒，但方萤反倒比平常的时候更闲。各科目都改作自习了，老师在讲台上坐着，等学生来一对一答疑，只偶尔讲台巡视，维持纪律。

“嗯。”

“……傻不傻。”

许久许久，才听见方萤轻轻说了一句：“蒋西池。”

·

“嗯。”

“你爸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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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不傻”，后果会如何这些事，蒋西池一概没想过，他只是单纯的无法到袖手旁观。

第12章 期末

终归和父母有一些差别。

蒋西池凝视方萤笔画简陋的未来生活的“蓝图”，“……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仗义执言蒋西池。

像寒夜里的孤月。

她把笔回他手里，抱膝蹲着，地叹气：“……真想快大啊。”

蒋西池没回答。他们的谈话一贯是这样，彼此都已经习惯了。都是对秘密讳莫如的人，所以也格外尊重对方的讳莫如。

“而生命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也没理，只能扑向泥泞，迎向那阵骤雨，由不得你……”（《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