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便是这样，一旦外嫁，便很少再能与旧日的好友相聚，两人虽仍有书信往来，然路途遥远，也多有不便。

这次，程默言便是收到她的书信，婉月在信中说是要回家省亲，想着两人怎么也得空聚一。

周婉月手中的团扇摇来摇去，打趣:“不是吧？你这才来我这里多久？坐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便开始想你家相公，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吧？”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程默言虽然永远不会忘记，却也将之抛诸脑后。可是今早吴飞对她所说的话，让程默言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她也曾经给梁钰带来过伤害，不，准确来说，这伤害如影随形，将会一辈萦绕着梁钰。

后来离开京城，她依然觉得那已经是极大程度的“忍辱偷生”，只是她那时候也未想到，自己那样的格，在觉得受到“欺骗”与“屈辱”之后，竟然能选择保全梁钰，而不是去揭穿她。

周婉月话说到半截，见程默言也不搭话，只是低眸不语，又不知跑神到哪里去了，便开叫她。

程默言回声:“我在听。”

程默言又想起门前，吴飞拦住自己所说的话。也算是间接地让她了解到了为何前段日，梁钰要一直住在书房里。

周婉月问:“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两个人是好友，程默言的事周婉月大分都是知晓的，譬如她曾经是如何心悦梁钰，譬如她曾经为梁钰所的混账事，要说什么事是她不知的，大概就是——梁钰是女这件事，程默言从未对周婉月讲过，亦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她曾经有一个知，是周家的大小——周婉月，也就是这面前之人。婉月生温和大度，私里却能和她打成一片，是当时少数能与程默言好之人，亦是少数能让程默言心服服之人。

怎么问起这件事？

早年二人确实经常书信来往，只不过两年前，周婉月不知用何方法竟让周家同意她嫁到外地一商家里去。

然而，若说在这京城之，程默言一个好友也无，那是不对的。

程默言总算明白，为何那天的雨夜里，梁钰会在她旁发压抑痛苦的息声，为何梁钰要躲着自己。

“当然记得，”周婉月虽不知她为何这般发问，却仍然回答，“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已是秋罢，天气冷的。”

程默言知她在笑话自己，不过倒是没有接这个茬儿，反而问:“婉月，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把梁钰推河过？”

“你啊，醋劲儿那么大，那时候也是，砸了万楼不说，竟然还将人给推里，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烈呢？……默言，默言，你又想什么呢？”

梁钰得了痹症，因为那天夜里，河之寒，冰冷刺骨。而程默言当时又是觉得荒谬可笑，又是中愤恨难平，脑袋里像是生了一团浆

今日便是周婉月省亲的第三天，程默言估摸着，婉月该见的人估计都算见过了，应该能得空来，便前来赴约。

这件事的起因确实能追溯到五年前，她曾在寒秋的夜里将梁钰推了河，那时候她很可笑地一直将自己当一个受害者。不过说来也是，程默言虽然本不坏，然而自小受尽，从来没有人教给她什么叫忍让，什么叫为他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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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