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林。

兴庆里，早朝刚，中书门省的奏章也刚刚送过来，人们送膳的送膳，送奏章的送奏章，正是一天当中最繁忙的时候。

李释刚回来便直奔书房，自打李晟回朝，政务非但没少，反倒各零狗碎的事都冒来了，朝中一片混，四围也动不安。李晟目的清晰、目标明确，只想揽权，民间疾苦从不过问。到最后他不仅要统筹全朝上个中琐事，还要收拾李晟留的那些烂摊，忙了半个多月才将将从中搬回来住，却还是一刻也不清闲。

李释重新在砚台上蘸了蘸才得去笔，声问：“什么事了？”

“这是什么啊？”曲伶儿把两张纸递给阿福，他被着抄了一年《三字经》，大字还是不认识几个，关键时候还得跟阿福商量着来。

房而去。

李释垂眸看着分了叉的笔尖，目光渐沉，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的却是那个一边给他研磨，一边言笑晏晏与他谈笑的影。

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曲伶儿的哭喊，“王爷也不要苏哥哥了吗？你们都不要苏哥哥了！我自己去找！”

天气渐寒，墨凝固得快，容易胶笔。这一笔去墨不均，在纸上沾染了一大块。

曲伶儿把两张纸一扔，夺门而，“我去把苏哥哥找回来！”

人如蒙大赦般躬退，祁林接过之前的墨锭默默研着，使之前那些凝固了的稠墨又重新动开来。

阿福实则也认不全，却能认自己的卖契，纳闷：“二少爷怎么把我晾来了？”

曲伶儿飞奔而去，祁林叹了气只能跟上。两个人快加鞭一日便从安赶到了洛，守在码把往来的船只看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李释笔尖稍顿，朱砂稍稍染，片刻之后才又继续写去，“由他去吧，这安城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一旁研磨的人登时吓的魂儿都掉了，急忙跪认罪，他不过盯着王爷那张脸稍稍走了个神，这墨怎么就了？

只是保不齐午或者晚上还会不会再送过来。

苏岑走的是陆路

祁林轻轻抿了抿，才：“苏公走了。”

李释靠着椅背压眉心，人们把一摞摞奏章搬来时大气都不敢，空气中渐渐弥散的檀香味越来越郁，甚至衍生一淡淡的苦味。

李释抻了抻骨，抬手取来朱笔，刚一笔就皱了眉。

“二少爷呢？”阿福环顾一圈没看见苏岑，也跟着来。

人小声回话：“暂时就是这些。”

祁林愣了一愣，躬退。

直到曲伶儿手里的雪渐渐化了，雪顺着指滴落来，两个人才大梦初醒般突然意识到什么。

李释不发话，他就跪着不敢起来，直到有人在那副发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先去吧。”

阿福脸煞白，“完了，二少爷把我送给你了……”

“你别……”阿福想拦已经拦不住了，看着曲伶儿推门了自家少爷的房间，心里默默倒数，静等着曲伶儿被骂个狗血淋。

过了一会儿周围没动静了李释才慢慢睁，扫了一面前的桌案，问：“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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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久还没听见动静，阿福不禁放扫帚跟着探去，只见曲伶儿正站在窗前，对着桌上的东西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