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迈去的脚又收回来，转细细打量说话的男人——这人穿一湖青的袄，领缀着厚厚的貂，双手揣在雪白的狐手捂里，贵气人，只是面过于苍白，独红了双薄，瞧着就刻薄。

“行……”云四连忙扯林海的衣袖。

家丁护着的那个人在轻咳，嗓音嘶哑，像是力竭。

“为时尚早？”他嗤笑，“就季伟生这大烟的货，能有什么息？”

林海撇了撇嘴，扭去看一楼笼罩在影里的戏台，却不知自己轻蔑的神被人看了个正着。

云四默然。

他摇，说有陈记，季家在南京的分会永远不了。这话也不是夸大其词，毕竟龙难压地蛇，就如同季家在天津独占鳌一般。

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引到陈记商行上去了。

也怪不得阵势如此之大，毕竟在自家的地盘上，总要有些自家人的气派。

林海往后让了让，双手抄在袖笼里，指尖在袖里来回动。

——咳，咳咳。

他们往空的厢房走，楼梯里忽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十来个人同时往上走，气势斐然。云四侧步挡在林海前，手指握成了拳。林海皱眉摇，把人推开。

“三少爷。”家丁们停步，一人转问，“这儿行吗？”

“三少爷言重了。”他闻言心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您先请。”

林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心大好：“换房间。”

“不再看看？”云四跟着林海门，“本家和少东家，咱们现在站队为时尚早。”

林

云四替他斟茶，淡淡的汽氤氲开来，他忽然顽劣心起：“忘了提醒您，这也是陈记的地盘。”

季伟生很是受用，叼着烟笑：“可想得再大些？”

林海这才回神，不着痕迹地冷笑，装作没听见的模样，抬往外走。

“糟透了。”他把茶碗搁，“从今天起，不用查本家了，以后一门心思跟着少东家便好。”

正说着，五六个家丁簇拥着一人往他们这儿来了，目不斜视，就跟面前什么都没有似的。

云四愣神：“这里不好吗？”

“不敢。”林海垂帘，“刚才来时，彩云轩的嬷嬷还提醒我，在南京不要太冒。”

季伟生大惊失，将烟往腰间一，黑着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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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伟生的神拉来：“听起来倒像是推脱。”

“哪儿？”这声音沙哑慵懒，有气无力，一听就是纵过度的公哥。

达明手里，你们哪里晓得生意的明细？但面上还要装谦逊的模样：“多亏本家照拂。”

“不好。”被称为“三少爷”的男人轻轻笑，“我要与那位爷一起听曲。”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记商行的三少爷，陈轩。

“林海。”对方却冷不丁叫了他的名字，“不赏个光吗？”

“无妨。”他低声，“这里是陈记的地盘，没人敢来闹事。”

陈轩并不动，反而闲闲：“你过来。”姿态傲然，目空一切。

火炭在炉里炸几颗火星，林海角闪过零星的光。

林海正这么想着，对方狭的睛就眯起来，狠的劲儿宛如寒潭里冒来的，凉飕飕地涌过来：“我以为在咱们陈记的地盘上，林行会收敛些，看来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