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忍不住傻笑了，小声问：「只儿女儿，不孙吗？」

「等你活到有孙时，大概就不当兵了，有啥好忙的？」她不以为然。

钱香福笑不可抑，一只手还控制不住地槌他。

「你那位大将军是门世家，一定觉得你俗透了！所以想要你多读书，就算沾不了多少文气，至少也要学着说话别那么俗。」

「就怕还没养文雅，就都变成了纨了。俗话不是说富不过三代吗？历来不肖孙总是比成材的多。」

「我的事全不瞒你，我说到到！以前每打一座城池，都会有庆功宴，算是那些城池里的富豪们的投诚。吃喝酒分赃之外，当然还会有无数女人供应，得比较平整脸的——也就是你看了会说女的那女人，就是宴会场上将领的战利品。大将军麾的将领都会分到几个，但我从来没要！真的。」

「后代孙怎样，我不着。他们愿意光宗耀祖或败坏家业都随他们去，咱就着自己的儿女儿就好，把他们养大了，给他们成家了，就放手不了，过我们自己的日。」

秦勉火速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随说的话，就像在承诺一个梦，家、女、未来……

秦勉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低自己的脸，以鼻尖轻轻抚着她的鼻尖

「没要啊？那可不是亏了？」

「孙自有他们老娘，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忙着呢！」他撇嘴。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日有多不好。」他描述的盛世，令她不由自主地兴起一些期待，但也实际地：「我唯一知的好日，就是日日能吃饱。所以你说的盛世，我听起来觉得很好，但也真的不懂。」

「那位大将军听了不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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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跟大将军说换别的，金银古董字画什么都成，别教我亏了就好。」明明上一刻还打定主意修理他的，却还是被他逗笑了。

「气着气着也就习惯了。反正他知给我女人不如给我财宝实际。同僚都知我是个重财大于重的。我曾对大将军说过，把力气在不相的女人上，就像拿自家的去帮外人耕地，既亏损了自己，又得不到收成，简直蠢透了。那时大将军被气乐了，揍了我一拳之后，叫人送来一箱书，叫我把省来的力气都用来多看一圣贤书，沾文气，别老是满上不了台面的浑话给他丢脸。」

「分几个女人给你，嗯？」她笑不笑地问。

秦勉将她的脸从颈边抬起来，就着星光看她，低声：「等到我们有孙时，国朝必定已是盛世繁景。盛世应该是怎样的你知吗？那应该是：每座山包上都如这里一样着绿树、开着野每块田地里都满庄稼；路边再没有饿殍与白骨；所有的屋舍都修整完好、都住了人；匪都变回良民，不肯变良民的，只能被驱赶到无人山去窝着，然后等着被朝廷消灭；或许不是人人都能吃饱穿，但至少，再不会有人去吃人或者吃观音土。礼教、法度、德都被捡起来，重新奉为圭臬，所有人都过上了比现在更好的日。」

「我是武夫，不需要文雅。」他轻拍她的背，帮她平复气息。「我们夫妻倒是可以努力看看，把家族振兴起来，或许孙后代就有机会养一文雅气。至于我们这两个草莽，就不必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