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的国没有将她教育成为杀人机。

楚望听得也叹气，突然整个人也清醒了一些。

倘若他日那片岛屿居民终因决策者的罪孽付代价，万顷楼崩塌，满城浮尸，凿饮耕民安阜终成荒芜废墟, 幸存者带着残缺异变之躯残半生；倘若她的举动引得举世震动，万千救援者从四海奔赴辐区悼亡死难者拯救存活者，万千无辜者又有几许被她埋的暗瘤中伤？

仁义也罢，大也罢，统统抛却。

这就是她的国与她的时代赋予她的脑与人，因此也与军国主义教育的佐久间有本质区别。

这样一个结论……她苦笑不声。

当世任何人都有可能轻言放过他们。

她此刻在痛苦挣扎，便意味着，到那时到来之前，她若没能将自己打造成为真正的佐久间，在整个国家因她而受到良心摧折的那一刻，重压之，她一定会崩溃，会被自己亲手摧毁。

“一位理学家该如何为国效力

一坐，徒然比她老了十余岁，气势也矮了一截。

此时此刻他只是她的老师，他不想亲看到她在自我责难与愧疚之中葬送自己。

战不在兵, 造化游戏。

百分之五十正好及格，可是百分之五十的学生却是最差的学生。因为他们无法到对自己尽责任，也没有承担失败的勇气。

到那时, 她恐怕不到问心无愧。

乔老爷怆然离开。

这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事。

从她放手去那一刻，所有后果都由她一己承担。

她一介凡夫俗，所知无非一段泣血历史，与领先时代百年知识。

老天将她这样一个人送来总要有理由吧？

她能以游戏者的心态去探讨战争, 可倘若战争真来时，她无法假装手两个武只是游戏机上两个发钮, 亿万伤亡也不是一堆数据。

正因此, 徐少谦能懂。

可如果连她也放过了这个时代的那群人，谁来放过她自己？

这份罪孽太重。除非有朝一日她变成为佐久间，她一定会毫不犹豫两个发钮, 在万里之外那个岛屿上的命化作飞灰以后，事了拂衣去, 带着游戏大获全胜的平静喜悦, 微笑着举杯。

☆、〇五八 聚散之七

她的国有着五千载骨髓的仁慈与德，不会因个人狭隘，也不会因三百年来异族治而将骨里的气节与良知泯灭。

他说了一番人肺腑的话，葛太太一言未发。末了，只留给他一句掷地有声的：“饶了她？那谁来饶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上关于|武那一段不是十分准确，明天会有另一场辩论说明，是另两个人之间的。

懂得利用“”，来使得中国在未来起码二十年的军备竞赛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徐少谦，便已承认在战争中使用暴力无伤大雅，大抵亦不是什么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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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么一个彻底仁慈洁的圣人，要么成为一个彻彻尾的恶。

她的时代有关日本铁证如山的罪证, 并未因国家仇恨便将她这一代教育成奉国之命令为天命不可违，如此便将他国人命视为草芥蝼蚁。即便他日因玩人命而受谴责, 却只对未尝到鞠躬尽瘁报效祖国而心怀歉疚, 对他人命仍不带半分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