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也不想再给他一个假的希望。

他已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晚上也变得浅眠，有的时候会很可怖的梦，梦见他已经踏上了黄泉路，一路白树凄然黄土森，他不想往前走，却不能控制地一步一步迈向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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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司徒雪仍旧不敢松懈，乘胜追击也是心布置步步为营，从漠南到漠中，毫不停歇，披星月。

要别吗？还是就这么离去？到底哪更残忍？

他手抓着缰绳，在颠簸，却有一轻飘飘的异样之，也许很快就不能上了，也许很快就不能拿剑了，今日之战极为关键，若能将北漠王彻底驱逐，则此次北伐真的大功告成。

这个梦想，他想了很多遍，从未对凤兰说过，也永远都不会说。

大漠里，黄沙遍布日炽夜寒，然而士气涨所以幷无人叫苦连天。为将领，司徒雪看似神抖擞，然而每次呼都剧痛的，以及冻得僵冷的四肢，正在一侵蚀他的神智。

幸而不是那人，那人给了他太多的温，纵容他去脆弱，就在刚刚恍神的那一刻，他险些溃不成军，想要伸手去在那人怀里逃避掉必须面对的一切。

他很怕，经常浑冷汗地惊醒，怕哪天就再也醒不过来，怕哪天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将军，前方十五里绿洲西面发现

他知自己的决定对于凤兰是多么不公，尤其是人家一直以来对他都呵护备至，到来却要被故意伤害。

一件披风披盖在上，司徒雪回过，一时间似乎看见凤兰的盈盈笑意，可是再看清楚了，只是常在边的侍卫。

一阵阵闷痛，他苦笑着抬起，向着东方依稀的朝，挥鞭向前，队伍随其后，千军万扬起尘土，向着北方前行。大漠的风沙中，司徒雪伸手摸了摸，竟然全是泪。

骑在战上，司徒雪的视野极其清晰，脑里却一阵一阵轰鸣。

要把他们从漠南逐至漠北，要在大漠中连着奔波数日，他现在这个样，怕是回不来了。

那人……甚至不愿见他最后一次呢。

北漠军中没有了罗琛，如同雄鹰被剪除了羽翼，几乎不堪一击。

司徒雪偷偷遥望着凤兰的帐，沉寂着，不知那个人在哪里。

他只是梦想着，或许在他用最后的力气换来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和平之后，他最珍惜的人，能够在一片没有硝烟的净土中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孙后代不会受到战火侵扰，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帐一片惨白，什么也没有。

可是又有何差别呢？只要他还是司徒雪，就仍旧会其貌不扬、多病早夭，凤兰那样的人和他在一起本来就是奢侈。当死亡横在不远，隐约可见，他在国家与人之间选择了前者，他无法和凤兰解释。

对于凤兰，他无论什么，都注定只能令他在自己离开之后更加伤心难过而已。

如果他幷非镇远大将军，幷不肩负着万千百姓诸多家的喜乐，幷不掌握着一个国家一个王朝的兴衰，如果他只是司徒雪而已，只是那个坐在小楼里消极等死的沉默男，人生的尽，断不会是这样一条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