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声和任宁辉结婚那天，婚礼排了八十席。泼洒的香槟，飞舞的玫瑰，新郎当众亲吻了新娘。换过的戒指就是一生一世。

“那是，我们秀秀，谁不喜。”杨望亭慈祥的笑容，“不过工作归工作，真得把注意着，我这儿有两支白山的丽参，你带回去——不，你今晚就在这吃饭吧。叫珊女去买只，把人参炖了，师傅当场监督着你喝。”

第5章 尘牵

这样就很好，再累也值得。

香港真好啊，有那么的尘腔戏迷，有那么繁华的商业区，有那么多来自世界各国的，没有施玉声。

不得不激时代步，现在用不着像二十年前开日夜场了。但香港这边的粤剧没有政府资金扶助，全凭剧团演的戏票收，消费平又，顾云秀的一份份戏约排得密密麻麻，演结束后，经常连气的空当也没有，就要上车赶去一个地方。如月的脸庞儿也渐渐清减来，只眉还是艳的。

随着《柳寄尘》再度在港上演，顾云秀的时间表上全是各节目和活动，一粤曲舞台剧，将她的名字与尘腔更密地连结在一起；现在一提起尘腔，很多香港人上想到的都是顾云秀。能够以纯正尘腔作为标榜，首先要谢过自己这一番专心致志。她没有学过尘腔以外的派唱法，杨望亭说怕她学坏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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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骨着呢。”顾云秀轻轻给老师捶着背——她演任务繁重，难得来一次，杨望亭便不肯再让她打扫房——“而且，才没什么不行，香港人喜我的。”

顾云秀没有现在婚礼上。

杨望亭说起这个最疼的小徒儿也是无奈：“她说自己没有剧团，在地不好发展，是时候去香港闯闯了。香港没有唱尘腔的，她希望能在那里培养第五代传人。咳，我说，哪里就走得这么急，至少等喝了你的喜酒也不迟。”她又想起了什么，“秀秀说，祝你婚姻满，家幸福。”

她早已去了香港，只是将一对钻石耳环托老师转送了施玉声。

无戏不成年，逢年过节都是香港粤剧市场的大季，戏院听听锣鼓图个喜庆的人特别多，各剧团唱成一片团锦簇。除了正式的粤剧演，顾云秀也会空回去参加珠江台的晚或元宵晚会，香港地再好，毕竟广州才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有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

晚会分给粤曲的环节往往是联唱，因此顾云秀几乎不可避免地会碰上以前的老搭档和老朋友们。彭永常大哥洪亮的笑声从来不变，变的只有常常见的腰围；余一明还

香港离广州真的很近，两小时车程到圳，一海关就是。后来顾云秀的香港牌照到手，就连途车也懒得坐，自己从香港驾车回广州。她仍然来探望杨望亭老师，不过频率从一星期几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省港澳三地来回奔波已属常事，她只是忙。

杨望亭瞧她辛苦，哪能不心疼，有一次便忍不住劝：“阿秀，不行就回来吧，别这么熬了。”

顾云秀一去就是七年。

参汤的味十分纯正，浸在碗里的更是鲜香诱人。顾云秀哄着老师多喝了一碗汤，自己将大半只剥拆骨，风卷残云地落了肚。看得杨望亭又是喜又是心疼，不知徒儿在外吃的什么伙。其实像顾云秀这等级的老倌，哪里会饿得了她，不过是嘴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