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竟有几分随意，甚至还很理直气壮，总之是承认了。

沉默如滴落的墨，在静室蔓延开。

步绛玄翻书的声音轻不可闻，静室里只能听见闻灯笔墨走纸之声，再有便是院的秋雨秋风沙沙声，以及每隔一个时辰报时一次的钟声。

“你当我一开始很愿吗？”闻灯愤怒地翻了个白，右眉眉尾的那抹红痕仿佛飞起，转念一想是他主动开的，更是生气，抱着手臂，语气略显自嘲：“是我自作多，上赶着自讨苦吃。”

院中秋雨渐细，远幽林，檀窗棂前，步绛玄盘膝而坐，姿端正，发束，眉专注，静得像幅画。

步绛玄将书放到案上，对上闻灯的视线，未言语。

“我哥给我找好了。”

步绛玄听完，默然不语。

闻灯：“……”

闻灯气笑了：“你他娘的还是为我好？”

“你嘛我这个？”闻灯觉得神奇，上半噌的直起来，睁大盯步绛玄。这一看，他发现了儿细节问题——步绛玄手上的书，已不是刚开始那本。

闻灯啪的一声搁笔，语调上扬：“那你不早说？”

脚步声渐远，静室唯余步绛玄一人。闻灯坐过的那张书案甚是凌，院规册被风歪，见着就要落地。步绛玄起过去，把东西一一归置整齐、蘸了墨的笔洗净挂起。

他现在才抄到第一遍的第十三条，速度不及爬。

“写字时当端坐。”步绛玄忽然开，语气端的是严肃。

步绛玄：“抄写有助于记忆。”

“外面在雨。”闻灯满拒绝之意。

“谢谢，就不麻烦你了。”闻灯面无表。

步绛玄极不明显地书，静默几息，垂复又撩起，对闻灯说：“院规共计一百则，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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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灯起朝外。

闻灯眉皱起，直觉这人的行为不简单，问：“你为什么光看书，不写检讨？”

完这些，他坐回原，继续看书。天光从窗外透来，将步绛玄的影拉得斜，它仿佛动了

闻灯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忍心打扰这幅画。过了会儿，他垮肩膀，慢吞吞摊开院规册，摊开纸，提笔蘸墨。

纸团在地上弹了几，落到步绛玄侧，从他绛红衣衫一角上过。这坐在窗旁、手执书册的人敛眸一扫，：“既然不愿，那便不抄了。”

听他如此用词，步绛玄皱了眉。

片刻过后，步绛玄拿起书，开：“打便打了，我不认为是错，何须接受罚。”

闻灯一把抓起刚才抄的几页纸，但又一顿、放，拿起两张空白的，成团、丢去。

“我带你熟悉白玉京。”步绛玄又。

一本书开始读。

这样的氛围不似安静，是人刻意地不说话不表态，但无形之中已表明态度。闻灯线抿，凝视住步绛玄，不想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可惜他神不变。

“你的刀……”

那是从白玉京正中心塔楼里敲的钟声，声音清越空灵，掠过耳畔，很有静心凝神之效，可闻灯听见后，坐姿一变成趴姿，倒桌不起。

闻灯细细观察，发现问题大了，表沉去，向着步绛玄倾：“你其实没有打算检讨和罚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