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亮闹到了

郑衍回去便把明潼看着不好的事儿告诉了亲娘，郑夫人却没空理会得他，竹桃儿发动了，跟着杨惜惜也发动了。

郑衍装模作样的叹上两句，心却是一喜，明潼手上这许多东西，只要她死了，可不得全放来，到时候哪里还会觉得钱。

原来只当自个儿是家里养的女儿，去际哪个不说她好福气，纪氏是有名的宽厚，看心不心慈，只需看庶的儿女过得如何就成，似她这样的主母，满金陵城里也数不一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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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红落到了郑衍的里，又成了朝云里的一霞光，目光在她脸上盘桓，从眉刮到嘴，微微开合一，郑衍心一阵燥意，伸手要去荷包袋儿，这才想着今儿来颜家，他惯常用的香球没带来。

纪氏的名声这样好，家里的女儿自然多有人问寻的，可前几个都已经嫁了，只余一个明漪，纵三品往前不好嫁，数来的除了看中颜家是后族，自也有瞧中了人品相貌的。

明潼忽的又咳嗽起来，震得整个肺都快要咳来似的，纪氏手快摸了帕来替她着嘴，她闭着睛，纪氏一缩手，别个却都瞧见那帕上一块鲜红。

产房里一声过一声，到生起孩来，杨惜惜还在跟竹桃儿比，也没法不比，喊得大声，郑夫人便多问得两声，竹桃儿咬了被闷使力气，郑夫人倒不问了。

七尺男儿却要靠着老婆吃饭，外那些个靠着他吃穿的傍友，嘴上说得好听，说甚个便是只母老虎，也得在他上雌伏，郑衍总是得意洋洋的模样儿，可他自个儿心里清楚，这女人冷的跟个雪人似的，抱着她也没一乎气，何况她还已经许多年都不让他房门边了。

郑衍不想认，却不得不认，这一个本就不必依靠着他，反是郑家得赖在她的上，才能保着如今这番富贵荣华。

竹桃儿肚里这个来的晚了，杨惜惜偏偏又早了，一个足了月一个没足月，郑夫人两跑，要是明潼死了，竹桃儿也不敢再作妖，留得她养孩便罢。

纪氏扶了明漪，手指在她肩上轻轻一，明漪微微垂了，答应的时候想着破釜沉舟，真到临了，她却不知怎么办好了，急得满面红。

明漪抖了去看明潼，一双手儿冰冰凉，碰着明潼火火的手掌心，手掌轻轻抚住她的手背，细声细气唤得一声：“三。”这一句差儿就要落泪来，为着明潼也为着自个儿。

讨她的时候是真个喜她的，喜她面上泛红时害羞的模样，喜她使小儿吃醋，喜她机聪明，可等真个了门，她这些好竟全不见了，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立得住，她拿的主意，就没有错的时候，她说来的话，便必然是对的。

看着就要掉来，纪氏伸手替她取来，只轻轻一就褪到指尖，纪氏难免又抹得两滴泪，用帕把手镯包起来给丫收着。

一面得财一面得人，天底再没有这样便宜的买卖，郑衍这些年旁的本事没，张说瞎话的本事却大有益，此时装也该装得哀戚些，可明潼譬如压在他上的一座山，这山要倒了，他便似那山脱了桎梏的猢狲，恨不得仰天翻得几个斗，哪里还能装伤心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