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闻“隐堂”二字，莫不离的底，似动着某绪。

三言两语间，竟是完全认同了莫不离对桓氏的一再算计。

空地中安静了来，所有人皆不声，似在等着那大雪停息。

隐堂的知者，已然差不多都死在了各各样的任务之中，毕竟那隐堂的就是这些事，人员伤亡实属平常。而如今活着的那些老人里，就算有人听说过此事，却也知之不详，是故秦素才要问上一问。

然而，那雪却一直当空飞舞，有朔风时而掠过，卷起片片雪，轻覆在那大石之上。

不过，他此刻正侧对着丹井室的方向，从秦素的角度看去，也只能看见他的飞快地动了一，而当他开时，他的声音却是毫无变化的。

静了片刻，桓澄便继续淡声：“有郡王一言，则我多年来的疑惑已然尽解。稍后吾将取郡王命，想郡王亦可安然就戮。”

莫不离看着他，边慢慢浮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当年求生于斯，如今得死于斯。天意也。成王败寇、胜败天定，人力之不及也。吾，死得其所。”

换星移、人事皆非，此刻重回白云观，却是在仇敌之携万钧之势而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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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郡王一席话，诸事已明。”桓澄的语声还是那样清冷，就仿佛这积了满地的雪，再也无法化：“先是祖父与先帝暗中联手、背叛靖王；后又有家君告密，再度令靖王陷于险境。纵然祖父与家君所为乃是桓氏族人所必须的，然，我桓氏与郡王，果然有不共天之仇。郡王手害我桓氏，理所当然。”

他与他的父王，皆将命终于此，这是否亦是天意？

这些消息还是桓澄打听来、再由秦素自己整理而的，但却并不全。

“皇叔后来远赴赵国，甚至还在隐堂呆了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寻找遗诏么？”清弱的语声突兀响起，却是秦素问了个问题。

莫不离忍不住扯动嘴角，面自嘲。

彼时，他在秘径中一藏就是半年，好容易待外风声没那么了，这才悄悄从山破庙逃离，一路上收束旧、寻找助力，其艰辛困厄，委实难言。

他一面说话，一面又往周遭看去，前似又浮现当年偷秘径之时，那满目疮夷的景。

见他竟问起此事，莫不离先是一怔，随后便又怅怅地起来，摇：“并非如此。那石实则是我从别找的。自永平十九年以来，我……这是第一次回白云观。”

“我确实是在隐堂呆了两年，”他淡淡地说，自大石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永平二十年，我带着几名人手逃大陈，前往赵国颍川寻找遗诏的消息。那个时候，颍川那地方……委实是荒凉得，时常走上几十里路也遇不见一个人，我在那里消磨了一年时间，秦家的消息却是丁没找到。我只得离开颍川，前往赵国都城安丰。父王当年在安丰曾藏了一批人手，等我找到他们时，已是永平二十二年了。”

念青居”，便是莫不离住的那间破败小院，那院的坛里，有一方白的大石。而那院名叫“念青”，想来亦是隐晦地表达着对靖王的一怀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