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一次，您被围堵、被追查、被逼到绝路，您总能绝处逢生，您以为是运气，是自己棋gao一着，觉得连天dao都站在您这边。可那个一直在暗中替您兜底的人……其实一直是他。”

他又咳chu一kou黑血，气息越来越浅：“您说过，老tou的意念可随风万里……是他提前递来了消息，助我帮您躲过追捕，荔塘广场、林家、财德隆、常敬堂……他的手，一直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替您挡着。”

“你胡说……”常远摇着tou，yan泪砸在傀儡脸上，混着黑血淌xia去，“你胡说……你居然敢骗我，他明明……明明……”

“抱歉……主人，瞒了您……这么久。”傀儡费力地转动yan珠，目光已经有些散了，指尖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指节，像平日里zuo错事时那样，讨饶般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我都心甘qing愿。”

“可我舍不得……看您恨他恨得这么苦。您那般骄傲，本该……被他好好养大，成为师傅最得意的徒弟。”

常远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hou咙里却只gunchu一声声干涩的呜咽。

“玄清真人，我本命如草芥，不该求您什么。”傀儡不再看他，望向天上那轮红月，“可如今炼阴大阵将成，您若能如愿，只求您……别杀他。”

指尖从他手背上hua落，垂jin积shui里。

“……阿远？”

常远低tou去看，怀里那jushenti正以肉yan可见的速度干瘪xia去，黑气散尽，pi肉干枯，最后化作一捧灰白的粉末，混着雨shui，从指feng间淌走了。

一息，两息。

他突然发疯一般去拢地上的灰，指甲刨得翻裂，掌心磨烂，泥shui和黑血混在一起，从指feng间渗xia去，什么都留不住。

“阿远——！阿远——！！”

“不过是只有半魂的孽障，”老dao轻哼一声，拂尘轻摆，“你shen边的这些煞灵，倒是忠心。”

“方——继——贤——！！”

常远猛地抬tou，那张残破的脸扭成一团，yan底血丝几乎炸开，整个人像一tou被逼到绝路的疯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满shen的泥血和碎肉朝石台扑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老dao连看都没看他一yan，拂尘轻轻一拂。

常远才冲chu两步，忽然shen形一顿，整个人直直栽jin泥shui里。

他像是骤然遭受到了莫大的痛苦，shentichou搐着蜷缩起来，十指抠jin地砖feng隙，血肉模糊。小臂脖颈的青筋一gengen暴起，鼓胀、扭曲，仿佛有活wu在里tou钻爬，撕咬着他的pi肉，连骨feng间都随着痉挛发chu咯啦咯啦的怪响。

黑血顺着七窍涌chu来，混着雨shui淌了满脸。他张着嘴，嘴唇翕动着，hou咙里挤chu来的却只有干哑的呜咽。

“但他也提醒了为师一件事。”老dao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翻gun，语气平平，“炼阴大阵既成，为师的确不必再杀你。”

他伸chu手，指尖朝着常远的方向虚虚一抓。

常远shenti猛地一震，再次被那gu无形的力量从泥shui里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他死死抠着脖颈，指尖陷jinpi肉，tui在半空乱蹬，嘴里发chu嗬嗬的嘶叫。yan珠暴突，血丝密布，泪shui混着黑血从yan角huaxia来，淌满了那张残破的脸。

一缕青黑se的光从他眉心chouchu来，缓缓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珠，悬在他额前。

他的挣扎越来越小，蹬tui的幅度越来越弱，嘴里的嗬声越来越细，到最后，只有细听才能勉qiang辨chu他气若游丝的呢喃。

“方继贤……你不得好死……不得……好……”

老dao掌间轻旋，光珠徐徐飞来，落ru他掌心，被他拢jin袖中。

那jushenti从半空坠落，闷闷砸jin泥shui里，再无声息。

李羽呆愣在地上，yan睛一眨不眨，瞪得gun圆，泪shui从yan角hua落，淌了满脸。

他直直望着那个蜷缩的轮廓——他也不知dao那究竟算不算得上尸ti，魂魄被人生生chou走，剩xia的不过是一副pinang，半边脸泡在shui里，yan睛还半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怨恨和绝望。

“师傅……”少年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您……杀了他？”

“非也。”老dao双目微阖，面上无波，“为师只取走了他的魂魄，肉shen尚且活着。”

“可那样他也活不过半个时辰！！”李羽猛地转过tou，嗓zi吼破了音，“这与杀人又有何异？！您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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