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dao这是季则的报复。季则以前从没这么对过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季则会换一种方式，把他送到更多人面前，也许还会是更过分的事。等用完了，再随手丢开，轻飘飘地补一句“他自愿的。”

他dian开手机，把周延刚才说的几个关键数字记在备忘录里，又dian开对接的客hu的微信tou像，一个个看过去。

这些人，以后不用再叫他们“总”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会给他们打新的logo，发新的季报。他会有自己的名片和自己的办公室。再也不用看季则脸se，也不用等章劭良心发现。

温洛声轻轻呼chu一kou气，给周延发过去一条消息：谢了，周总。今晚这通电话，我会一直记得。

那边回：有什么事再联系，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温洛声把手机扔到副驾，重新发动车zi，驶chu车位的时候顺手打开了车窗。夜风汹涌地灌了jin来。

他加速汇ru主路，后视镜里，那家面馆的招牌一闪就没了。宾利在深夜的环线上飞驰，车窗半开，冷风把他的tou发chui得向后扬。

破釜沉舟

一个很平常的xia午。温洛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语气平平：“季总，我最近太累了，我想解约。”

那tou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从耳边拿xia来好几次，才确认那边没有挂断电话。

季则只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因为章劭？”

“不为谁。”

季则笑了一声：“我不同意。”

温洛声的心凉了，他斩钉截铁：“an协议里说的，我可以赔偿违约金。您给我的房zi和车zi，我都不要了。”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季则说：“那你找我的律师谈吧。”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chu是失望还是恼火更多一些。

电话挂得很干脆。

挂了电话，他愣愣地站在窗前好一会儿，然后把工位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约见的地方在季则常聘用的律所，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那天是个傍晚，窗外天se灰沉沉的，像要xia雨又xia不来。温洛声比约定时间到得早了近半小时，他dai着墨镜，在会议室里坐着，脑海里排练着在chu发前就想象了无数次的和季则告别方式。

季总，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您以后如果去了新加坡，我们可以见个面。

结果季则gen本没来。来的是他的两个律师，一男一女，表qing冰冷而职业，估计早就处理过无数次这种“和平分手”。

男律师把文件推过来，一页一页翻给他看。违约金、竞业限制、客hu归属、保密条款，数字和条款密密麻麻，看得chu是早就拟好的模板，只等填上名字和日期。温洛声没细看。他只翻到最后一页，违约金=剩余期限nei应得收ru 项目分成。他看到那个比预想还要gao的违约金，尚且在他能承受的范围里。他dian了diantou。

“签这里？”他问。

“对，最后一页，还有一式三份的每一份。”

他拿起笔，摘了墨镜。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落款日期旁边，律师让他an了个手印。红泥anxia去，如同一个满意的句号。

女律师起shen说了句“温先生，后续liu程我们会跟jin”，他dian了xiatou，推门chu去的时候，走廊里空dangdang的，电梯kou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门合上，映chu他一个人的影zi。

晚上他回到家，把协议复印件放在书桌上。他知dao自己走chu了那一步。锐利回不去了，北京的金rong圈，大概也没人敢雇他了。

ti面的工作、攒了这些年的人脉，全bu清零。他什么都没有了。不过还好，季则最后没把车和房收走。

原来破釜沉舟的gan觉这么轻，只剩xia往前走的力气。

他自由了。

他掏chu手机，翻到通讯录，把所有跟锐利相关的工作群全bu退掉，连交接都不打算再交接。

zuo完这些，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仰tou看着天花板。

从明天起，他只能靠自己了。要么成功，要么什么都不是。

那天夜里xia了小雨，雨声从外面飘jin来。

温洛声坐在阳台上，脚边已经堆了三四个烟tou。

门锁终于响起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dian了。南南推门jin来，脚步顿了一xia。

“哥，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温洛声把烟an灭，偏tou看他一yan，语气平平，“最近怎么老早chu晚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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