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没睡过

他换过三份工作，搬过四次家，删过两次关于章劭的所有照片，又一整夜从回收站里捞回来。他学会了穿西装、打领带、在各场合笑得得，学会了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不让人觉得自己在低。他以为自己变了很多。

五年。

章劭：“那就行。”

但他一句话都没再问。

“没跑啊，”温洛声上社面，装镇定：“你追我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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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

但现在章劭就站在这儿，他被困在车里哪儿也去不了，脑里那自欺欺人的就全没了。

他想问：那些债还清了吗？

温洛声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谬，像梦似的。

章劭看了他一：“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回来？”

章劭没回答，果然如此的表。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

“你想说就说。”

“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顿了顿，“你那些照片我都看过。”章劭说的时候目光落在别，“拍得不错，就是文有蠢。”

章劭笑了一，但比起笑，更像是从鼻里哼一声，“你还是这样，一都没变。”

“怕你什么？你又不吃人。你瘦了，不过更帅了。”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那辆车，“你的车不错啊，限量款吧？多少钱？”

章劭弯着腰，睛在夜里看不真切。

他歪着看章劭，目光从上到在他上游走，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这个人是真的帅，帅到当年他是个穷小的时候，自己就栽了。一个财如命的人，偏偏上了一个最没钱的人。

温洛声太熟悉这只手了。这只手摸过他的脸，搂过他的腰，在无数个夜把他在床上，着气喊他名字。

“你跑什么？”章劭问。

确实变了很多。

他想问：你过得好吗？

温洛声也不在意，继续往说：“你现在什么呢？肯定混得不错吧，都开上这个了。”

混得好的，谁大半夜自己开车来堵人？

温洛声被他看得有发，他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真方向盘，手很好，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好的。”

他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特地来看我的？想我了？”温洛声的声音又轻又，“好好哄哄我，没准我心好了，跟你睡一觉呢。”

那神温洛声读不懂，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有像是急着证明什么，越急越显得没底气。于是他收住笑，声音低了一：“你大半夜别我的车，就是为了在这里盯着我看，然后不说话？”

他看着章劭那张没什么表的脸，心里却在想，他肯定没我过得好。季则的家他清楚，这圈里能比得过的没几个。章劭再能折腾，五年能折腾什么来？开个限量款，八成是贷款买的，撑场面用的。

温洛声抬起，对上那双睛。他迫自己别张，然后调整了舒服的坐姿，嘴角翘起练过很多次的轻佻笑容。

章劭忽然笑了，“你在发抖。”

“这五年怎么样？”章劭看了一会儿宾利的车，转过问。

章劭还是没说话。

章劭看着他。

“哦。”

章劭看着他，笑容收了回去，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两个人隔着车窗，夜风从山上来，远有车灯闪了一，很快消失在弯后面。

这事儿除了章劭那些朋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自己都不想承认。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温洛声想反驳，难你变了很多？

沉默有倾。

温洛声听见这句话，脑里走灯似的恍过这五年。

“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对象？”他歪着看章劭，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但底全是试探。

一千八百多天。

。”

现在章劭问他你过得好吗，他发现那些自以为变了的，好像都没变。

章劭先开了：“我刚回来没多久。”他像是在回答他没问的问题，“国待了几年。国这边有事，理完了就走。”

过了两秒，温洛声缓缓开：“好的。”

章劭把手从车窗上收回去，直起。

温洛声低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都凸起来了。

所以温洛声张了张嘴，没发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