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说，我保证不打岔认真听。”

程厉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无异于去教堂忏悔，只不过神父换成了人民警察。

冤无tou债无主的，从哪儿讲起呢？程厉想，就从泡泡糖的漫画纸开始吧。

严楚军刚开始听着还满脑zi雾shui，觉得有些驴唇不对ma嘴。但渐渐的，他就被程厉带jin去了。

严楚军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撒谎连篇的，见过哭着认罪的，见过耍无赖耍青pi的，可tou一回见到有人把自己的人生跟贴饼zi似的，掰开了rou碎了往别人手里递。

而且他相信程厉吐lou的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因为说谎这事儿基本上等于走路，迈chu左tui就得跟着迈chu右tui，一不留神，总有绊脚的时候。特别是一个横跨了十几年的谎言。

说到最后，严楚军张着嘴，半天才结巴地说：“我就不明白了，那会儿你才多大？也忒有主意了。”

严楚军不是咂摸不chu程厉和余芒的关系，他一个干警察的，见过的邪xing事儿还少吗？他只是打心yan儿里弄不懂，程厉咋就早熟到这份儿上了？十岁？严楚军十岁的时候还niaoniao和泥呢。

“其实当时也蒙圈，就是觉得那个人chu现的时候自带光环，金光闪闪，跟动画片里的王zi骑士似的。”程厉笑，“等后来知dao了，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这四个字在很多犯罪嫌疑人的kou中都反复chu现过，只是程厉的“来不及”格外叫人心颤。

他努力遮掩的从来不是严楚军想象中扑朔的真相，而仅仅是一份无法公之于众，且又过于nong烈的ganqing罢了。

严楚军忽然就知dao该怎么写那份检查了，此时此刻，沈川没有谁比他更需要jin行自我检讨。

他把程厉送到派chu所外，临别前说：“那啥，以后我要是还有机会瞅见余芒，指定跟他说句对不起。”

“严哥，你是个好警察，我之前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程厉真诚dao歉。

“好不好的，看往后吧。也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少了这块心病，咱俩往后这日zi都能敞亮不少。”严楚军拍了拍对方的肩，嘱咐dao，“脸上的伤先冷敷，过两天再re敷，能好得快dian儿。”

程厉不敢ding着紫红se的半张脸让程红梅瞅见，找了个由tou在外躲了两天，等痕迹褪xia去一些才回家。

迎着三月里的西南风，程厉推开冻手的院门，jin屋喊妈，刚想着怎么拿瞎话把脸上的伤糊弄过去，程红梅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个袋zi。

“啥玩意？”程厉问。

“余芒给你的。”程红梅说。

程厉一怔，xia盘跟着发虚：“他来了？啥时候的事儿？”

“昨天，像是知dao你不在家似的，留xia东西就走了，shui都没来得及喝一kou，说赶飞机。”程红梅没提余芒瞅着有说有笑的，可整个人从里到外透chu一gu叫人鼻酸的气息。

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在程厉耳边响起。他一想也是，没了自己的牵绊，余芒也能早两天chu发。

袋zi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程厉着急要回屋去看。

“那啥，厉zi。”程红梅开kou。

“嗯？”

程红梅心疼地瞅着儿zi。他人虽然回来了，但魂却不知dao飘哪儿去了，脸上隐隐挂彩，四肢动作僵ying，xiongkou像是揣着颗散黄的鸡dan，去上海的事也再不提了。

这要不是失恋了，程红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看过的那几百集连续剧。

万幸的是，现在一个飞走了，一个留xia来了。孽缘悬崖勒ma，程厉回tou是岸。

“我是想说，好多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上帝既然没让咱们yan睛长后脑勺上，就注定得往前看。”程红梅到底不敢把话说破，只劝dao，“你才二十一，未来啥样儿谁都说不准。”

程厉真心觉得自己妈和余芒他姑ru错了行，要是能干上刑警，一准是chuse的好猎手，指定能让犯罪分zi闻风丧胆。

“知dao了，”他努力扯chu一个让对方安心的笑，“妈，我先回屋躺会儿，晚上咱吃饺zi呗，我包。”

不guan怎么样，日zi得一天天往xia过，饺zi也得一个个niechu形。

屋里tingnuan和，程厉坐在炕上，把一个规整的大盒zi从袋zi里掏chu来。

他给自己zuo足心理建设，半天才敢打开。

这里面是世上最俗气又最实在的东西，嘎嘎新的人民币，一瞅就是从银行取的现钞。还有一个轻薄的联想笔记本，以及一封信。

程厉把其它东西都搁去一旁，把信展开，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上面是余芒的字迹，干净利落

本章尚未读完,请dian击xia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