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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时间又翻过四页。
圆宁四岁,已会自己踩着小凳去够窗台上的糖罐;啊石十三,肩背chou得像小树,念书之余也能帮炉房递锤、看火。袁圆近三十,眉yan仍mei,pi肤仍然白皙jiaonen,岁月厚待了她,她看上去也就像二十chutou的样紫。唐记的宅院比四年前更妥帖,粮栈与货铺的账照常走,面ju后的男人把“安稳”两个字,几乎要焊jin门环里。
可安稳从不是永恒的天气。
边关与朝堂的消息,向来比驿ma慢半拍,却比刀锋准。先是零星的传闻:十二皇叔反了,京中火起,旧皇被逼退位。再是正经的通告与商路闲话——新君即位,年号初定,刀锋却转向了“旧人”。凡当年死忠旧皇、在朝堂上说过ying话、办过实事的,一个个被清算:降罪、liu放、抄家,有的连族谱一并勾了。
唐远听到“唐府”两个字时,正在清一笔铁料的账。
炭笔尖“啪”地折了。
来报信的是跑商路的老客,与他有十年交qing,知他脸有疾、不ai惹事,却也知他偶尔会多问一句京中的风向。老人压低声音,把能带chu的字句说完:兵bu侍郎一脉的唐家,因死忠旧主,被新朝dian了名;宅zi封了,男丁有的当场拿问,有的充军极边,女眷与xia人发落各处,juti死活,商路上的人说不清。
炉房里只剩xia火烧炭的细响。
唐远站得很直,面ju遮住表qing,只有握笔的手指节,一diandian发白。袁圆不知何时走了jin来,手里还抱着圆宁。她看他那样zi,心先沉了一截——这些年他极少liulouchu“控制不住”的feng,今日feng里漏chu来的,全是血缘。
“是唐府?”她问得很轻。
他diantou。
“我父亲……一直辅着旧皇。”声音沙哑,“他不是见风使舵的人。这种时候,第一个就该轮到他。”
圆宁伸手去够父亲的面ju边缘,被袁圆轻轻an住。啊石从门外探jin半个shenzi,听见“抄家”“充军”,脸se也变了。他不知唐府与自己血脉的全貌,却知父亲yan底那一dian突然的空,是真的。
夜里,灯只留了一盏。
孩zi睡了。袁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遍遍ca那把其实已经很亮的短刀——不是要砍谁,是手里得有个wu事,才能把心an住。
“你想上京。”她先开kou,不是疑问。
唐远“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得去打听。人在哪。还活不活。充军是哪一卫、哪一条路。若只是籍没为nu,有没有赎的法zi;若已经……”他停住,hou结gun了gun,“我也得知dao坟在哪。”
袁圆沉默很久。
上京两个字,对他们而言从来不是路程,是刀kou。假死的案底、隐姓埋名的年岁、啊石shen上那个不能说破的旧名,以及她自己曾被新旧权势碾过的痕迹——任何一丝牵连,是这九年来筑起的墙,从gen上撬开。更何况新君正红着yan睛清算旧臣,一个来历不明、偏要去问唐家xia落的“外乡铁匠”,本shen就足够惹yan。
“你去,我不怕路远。”她终于说,声音稳,手指却冰,“我怕的是你一靠近,就把我们这些年藏起来的东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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