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门槛相望。灯将她们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颂声看着姬焕，嘴角弯了一。

“陛，别来无恙。”

“梁国没有我的人了。”颂声的声音低了去，“旧都死了，一个没剩。”

“能走。”颂声活动了一左腕，夹板已经拆了，手指能微微蜷动，力气只恢复了几分，但已不像从前那般完全使不上劲，“徐大夫跟我一。”

颂声一气，抬步往城门走去。

姬焕没有接话。她转往走去，步比平日慢了许多。颂声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可尽量走得稳当。

城时守门的校尉盘查了她一番。她取怀中那枚小印——姬焕当年给她的东通行令，印底刻着一个“焕”字。小印磨得圆，可字迹清晰。校尉翻了翻，面一变，双手将小印奉还，躬放行。

走到淮北时，徐忽然问她：“回京之后打算什么？”

“来。”姬焕开，声音比平日更淡。

姜别接过信，看了她一。

颂声沿安街往皇城方向走。街上人来人往，她混在人群中，步不急不缓。走到门前时，暮已经沉来了，灯次第亮起，将朱墙碧瓦映得的。

“那你怎么办？”

那双睛还是亮的。瘦了，脱了相，可那团火没灭。

她想起离开那日是正月初九，漫天飞雪。回来时已是盛夏，旁的槐树荫如盖，蝉鸣声震耳聋。半年，从江南到金陵，从金陵到梁国死牢，从死牢再回安。她走了一条比来时了数倍的路，边死了很多人，上添了很多疤。

她低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缠着新换的布条，右手拄着一竹杖，穿着一洗得发灰的玄劲装。瘦得脱了相，可腰间的剑还在。

六月初，颂声将证据装了三只铁匣，用天机阁的暗卫护送，分三路送往京城。

七月初九，颂声抵达安城外。

她让守门侍卫通传。

姬焕没有动。她站在门槛，目光从颂声的脸上移到她吊着的左腕上，再移到她右手拄着的竹杖上，最后落回她的睛。

颂声将车帘放，靠在车上闭上。

颂声跨过门槛，右脚跛了一，晃了晃。姬焕的手微微抬起，又垂了去。颂声稳住了，冲她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上，灯将她们的影投在青砖上，一一短。走到太极殿前时，姬焕停脚步。

姬焕从尽快步走来。她穿着一玄龙袍，发束以玉冠，面容比半年前更清瘦了些，可步伐依旧利落如风。后跟着几个宦官和侍卫，一路小跑才勉跟上。

徐沉默了一息。

“陛。”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姜别没有再劝，翻上，先行北上。

颂声和徐走陆路，一路向北。徐雇了一辆车，颂声大分时候坐在车中，偶尔车走一段。左脚还有些跛，可比起从梁国逃时已好了太多。她每日用右手练剑，剑法凌厉不减，只是少了左手的合，威力折了几分。

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池时，她让车夫停了。徐先城去太医院复命，颂声独自站在官旁，望着城墙上猎猎的旌旗。

颂声靠在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田野。六月末的麦已经黄了，农人在田间收割，一片太平景象。

“你要去梁国？”

“你先走。”她将最后一封信给姜别，“告诉殿，我随后便到。”

不多时，门传来脚步声。很急，很快。颂声抬看去。

姬焕在门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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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还没好全。”

“颂声，求见陛。”

侍卫打量了她一，接过她递来的小印，快步。颂声站在门前，拄着竹杖，静静等着。

她的声音很平，“石松还活着。”

；又让沈渊在朝中施压，以“通逆”之名查抄了两家死派的家产。沈家老太爷见大势已去，率先递了归顺表；严家跟其后。八家之中，五家归顺，两家被灭，顾家残随顾云笙北逃。

更重要的是，颂声在顾家老宅的密室里，查获了宋瑞与顾云笙往来十余年的全密信和账册。这些证据，足以将宋瑞在京中的基连起。

“先回京城。”她说，“把殿的事了了。梁国的事，往后再说。”